第1章


“戒指给我,要去改尺寸。”

陆深站在玄关,手伸在我面前。

我愣了一下。那枚戒指,是三年前我用第一笔奖金买的对戒。18000块,我攒了三个月。

“改尺寸?”

“嗯,有点松。”他没看我,眼睛盯着手机屏幕。

我摘下戒指,放在他掌心。

他收起戒指,转身出门。门关上的声音很轻,像是什么东西落了地。

我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空了的无名指。

三年了。他说等公司稳定就结婚,说了不下二十次。每一次我都信了。

手机震了一下。是苏姐的消息:「念念,明天公司有事,早点来。」

我回了个“好”,把手机放下。

窗外,夜色很沉。

1.

第二天,我提前半小时到公司。

茶水间有人在聊天,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看到没?林婉手上那个戒指。”

“看到了,好像是陆总送的。”

“不是吧?陆总不是有未婚妻吗?就是市场部那个……”

“沈念?哎,你没听说啊,好像要黄了。”

我端着杯子,站在门口。

她们看见我,声音戛然而止。

“沈姐,早啊。”其中一个尴尬地笑了笑。

“早。”我点点头,转身离开。

回到工位,我打开电脑。邮箱里躺着几封待处理的邮件,都是鼎盛项目的跟进事宜。

这个项目,从最初的接触到现在的深度合作意向,整整八个月。每一次会议、每一份方案、每一通电话,都是我一个人。

2000万的单子。

我正看着文件,一道身影在我面前停下。

“沈姐。”

我抬头。是林婉。

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职业装,妆容精致。手指搭在我桌沿上,无名指上那枚戒指在灯光下很显眼。

我的戒指。

“王总那边的资料,陆总说让你整理一下,下午开会要用。”她笑着,语气轻快。

“好。”

她没有立刻走。手指在桌上点了点,像是无意,又像是刻意。

“对了,沈姐,你知道吗?这戒指好特别。”她扬了扬手,“陆深说是他精心挑的,我都不知道他这么有心。”

我看着那枚戒指。三年前,我在商场里挑了两个小时。

“是挺特别的。”我说。

“是吧?”她笑得很甜,“那我先去忙了。”

她走了。我看着她的背影,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会儿。

苏姐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我旁边。

“念念。”她压低声音,“你……知道了?”

“知道什么?”

她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我笑了笑:“没什么。工作吧。”

中午,我一个人在工位吃盒饭。

手机响了。是陆深。

“今晚有应酬,不回来吃饭了。”

“好。”

“鼎盛那边,资料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行。”他顿了一下,“那个……戒指的事,你别多想,就是改尺寸。”

我握着手机,没说话。

“行了,先这样。”他挂了。

我放下手机,继续吃饭。

盒饭有点凉了。

下午三点,会议室。

鼎盛项目的阶段性汇报。陆深坐在主位,林婉在旁边做记录。

我汇报完项目进度,陆深点了点头。

“这个项目进展不错。”他看向其他高管,“鼎盛是我们今年的重点客户,沈念这段时间确实辛苦了。”

我听着这句话,等着下一句。

果然。

“不过,”他话锋一转,“项目能走到这一步,也是整个团队的功劳。市场部、商务部、技术支持,大家都出了力。”

其他人纷纷点头。

我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会后,苏姐拉住我。

“念念,我真看不下去。这项目从头到尾就你一个人,他……”

“苏姐。”我打断她,“没事。”

“什么叫没事?他把你的功劳……”

“功劳不功劳的,不重要。”我看着她,“项目做成了,客户认可就行。”

苏姐叹了口气:“你就是太好说话了。”

我笑了笑,没接话。

晚上回到家,房子里黑着灯。

陆深还没回来。

我打开冰箱,里面空荡荡的。

他说过很多次,等结婚了就搬到大房子,冰箱里要塞满东西。

三年了,冰箱还是空的。

我关上冰箱门,手紧了紧。

手机响了。苏姐发来一张图。

是林婉的朋友圈截图。

图片上,她戴着那枚戒指,配文是一个爱心。

下面的评论里,有人问“恭喜啊,这是要结婚了?”

林婉回复:“嘻嘻,缘分到了。”

我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放下。

那枚戒指,我买的时候,另一枚是给陆深的。

他说等结婚那天一起戴上。

后来,那枚戒指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

三年前就丢了。

我应该那时候就明白的。

2.

周三下午,我接到陆母的电话。

“念念啊,有空吗?阿姨想请你喝个茶。”

我想了想:“好。”

我们约在一家安静的茶室。

陆母保养得很好,穿着得体,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十岁。

“念念,最近工作怎么样?”她给我倒了杯茶。

“还好,挺忙的。”

“忙点好。”她笑着,“年轻人就该多拼拼。”

寒暄了几句,她放下茶杯,看着我。

“念念,阿姨今天找你,是有些话想跟你说。”

我点头:“阿姨请说。”

“你和陆深的事,阿姨都知道。”她叹了口气,“你是个好姑娘,这些年也辛苦你了。”

我安静地听着。

“但是,”她顿了一下,“婚姻这事,讲究缘分,也讲究门当户对。”

“阿姨的意思是?”

“念念,你家里的情况,阿姨也了解过。父母早年走了,你一个人打拼到今天,很不容易。”她的语气很温和,“但陆深现在身份不一样了,公司做大了,接触的圈子也不同了……”

“阿姨是觉得我配不上陆深?”

“阿姨不是这个意思。”她笑了笑,“只是觉得,你们两个,可能不太合适。勉强在一起,大家都累。”

我看着她,没说话。

“林婉那姑娘,你应该见过。”她继续说,“她爸爸是市里的副处长,家里条件不错。性格也好,懂事,会照顾人……”

“阿姨。”我开口了。

她停下来。

我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那枚戒指,是我买的。”我看着她,“三年前,我用第一笔奖金买的。阿姨知道吗?”

她愣住了。

“陆深当时说,对戒,等结婚一起戴。”我放下茶杯,“他的那枚,三年前就丢了。”

陆母的表情有些僵。

“阿姨,我理解您的意思。”我站起来,“但关于我和陆深的事,我想,我们自己会处理好。”

我留下茶钱,离开了茶室。

走出门口的时候,手有点抖。

但背挺得很直。

第二天,高管会。

会议的主题是下半年的业务规划。陆深在投影仪前讲得意气风发。

“今年上半年,我们拿下了几个重要客户,业绩同比增长了35%。”他指着PPT上的数据,“尤其是鼎盛的项目,2000万的订单,是我们公司成立以来的最大单子。”

台下一片掌声。

“这个项目,从接触到签约意向,整整八个月。”他看向我,“沈念这段时间确实辛苦了。”

我点了点头。

“但我要说的是,”他话锋一转,“公司的成绩,是团队的成绩。没有商务部的支持,没有技术部的配合,没有行政部的后勤保障,这个项目不可能走到今天。”

台下又是一片点头。

“所以,功劳是大家的。”他笑着,“我们华锐,从来不是一个人的公司。”

我看着PPT上那些数据。

2000万。

八个月。

156封邮件,47次电话会议,12次当面拜访。

每一次,都是我一个人。

“团队的成绩”。

我端起水杯,喝了口水。

会后,陆深叫住我。

“念念,昨天我妈跟你谈了?”

“嗯。”

“她说什么你别往心里去,她就是那个性格。”他靠在办公桌上,语气随意。

“我没往心里去。”

他看了我一眼:“那就好。”

沉默了一会儿。

“念念,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什么事?”

“鼎盛那边,后面的对接工作,我想让林婉跟着学习学习。”

我看着他:“林婉是秘书。”

“是秘书,但她也想锻炼一下业务能力。”他笑了笑,“你带带她,有什么问题吗?”

我沉默了几秒。

“陆深,鼎盛的王总,很看重对接人的专业度。”

“所以才让她跟你学啊。”他站直身子,拍了拍我的肩,“放心,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他转身准备走。

“陆深。”

他回头。

“戒指,什么时候还我?”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快了,改好就给你。”他没有回头,“先忙吧。”

他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改尺寸。

三年前买的时候,我量了他的尺寸,也量了自己的。

他的尺寸,是我的尺寸。

根本不需要改。

3.

周五下午,我收到一封邮件。

发件人是陆深的秘书邮箱,主题是“婚礼邀请函”。

我点开,里面是一张精美的电子请柬。

「陆深  &  林婉  诚邀您参加我们的婚礼

时间:下月28日

地点:君悦酒店宴会厅

您的祝福,是我们最珍贵的礼物。」

我看着那两个名字并排在一起,看了很久。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特别感谢沈念小姐这些年的帮助,希望您能拨冗出席,见证我们的幸福。”

我把邮件关掉,继续工作。

十分钟后,陆深打来电话。

“念念,请柬收到了吧?”

“收到了。”

“那个……”他顿了一下,“这事我早该跟你说的,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你要结婚了。”

“是。”他的语气平静,“我和林婉,其实很早就……你懂的。”

我没说话。

“念念,我们之间,确实是我对不起你。”他叹了口气,“但你也要理解,感情这事,勉强不来。”

“我理解。”

“真的?”他似乎有些意外。

“嗯。”

“那就好。”他松了口气,“那你……会来吗?”

“会。”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你真的会来?”

“你邀请我了。”我说,“我为什么不来?”

他似乎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陆深,还有事吗?”

“呃……没了。”

“那我挂了。”

我挂掉电话。

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我的脸。

很平静。

五点半,我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苏姐在门口拦住我。

“念念,我听说了。”她压低声音,“那个请柬……”

“我知道。”

“你不会真的要去吧?”她皱着眉,“那是去找不自在。”

“苏姐,该结束的,总要有个结束。”

她看着我,欲言又止。

“我没事。”我拍了拍她的手,“真的。”

走出公司大楼,我在路边站了一会儿。

夕阳正在下沉,把街道染成了暖橙色。

手机响了。是苏姐的消息。

「念念,陆深那边放话了,让你在婚礼前办完离职。」

我看着这条消息,又看了一眼。

「他说什么?」

「说什么避嫌,让你自己主动提,不然……他原话是“会让你很难看”。」

我笑了一下。

正要回复,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沈念?”

我转头。

是一个中年男人,穿着休闲西装,面容和善。

“王总?”我认出他来,是鼎盛的王建国。

“真是你啊。”他笑着走过来,“刚才远远看着像,没敢认。”

“王总怎么在这附近?”

“来见个朋友。”他看了看我,“你这是刚下班?脸色不太好,工作太累了?”

“没有,就是……最近事情比较多。”

他点点头,没有多问。

“对了,下次来鼎盛,记得提前跟我说一声。”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这是我私人号码,有什么事直接打给我。”

我接过名片:“谢谢王总。”

“谢什么。”他拍了拍我的肩,“你爸当年帮过我的忙,你又是个踏实肯干的孩子,我看着你这些年不容易。”

我愣了一下。

他笑了笑:“行了,不多说了,改天细聊。我先走了。”

他朝我挥了挥手,上了路边一辆黑色轿车。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街角。

手里的名片还带着温度。

王总认识我爸爸。

我爸去世的时候我才十五岁,他生前做什么生意,帮过谁的忙,我从来不知道。

我把名片收好,回到公司。

此时已经下班,办公室里只有零星几个人。

我坐回工位,打开电脑。

鼎盛项目的资料,从第一封邮件到现在,全部按照时间顺序整理好。

客户联系人、对接记录、会议纪要、往来邮件。

每一项,都清清楚楚。

我看着屏幕上的文件夹,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会儿。

然后,我打开手机,找到王总的名片。

“王总,打扰您了。方便说几句话吗?”

很快,电话接通了。

“沈念?这么晚了还没休息?”

“王总,我想跟您确认一件事。”

“你说。”

“鼎盛这个项目,如果换一个对接人,您这边……”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然后,王建国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认真。

“沈念,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难处了?”

我没有立刻回答。

“你听我说。”他的语气很平静,“鼎盛这个项目,我是看在你的份上才谈的。换谁来都一样——这2000万的单子,只认你沈念。”

我握着手机,没说话。

“不管发生了什么事,你记住这句话。”他说,“有什么需要,直接跟我说。”

“好。谢谢王总。”

挂掉电话,我看着窗外的夜色。

陆深说,我离开公司,什么都不是。

但他不知道的是,有些东西,从来就不属于公司。

只属于我。

4.

婚礼前一周。

我刚到公司,就看到同事们聚在一起看手机,窃窃私语。

“来了来了,新消息。”

“哇,婚纱照好美。”

“陆总好帅啊,林婉真是好命……”

我走过去,人群自动散开,给我让出一条路。

我回到工位,打开手机。

公司群里,置顶消息是陆深发的。

一组婚纱照,精修得很好看。林婉穿着白纱,靠在陆深怀里笑,手指上那枚戒指闪闪发光。

配文是:“感谢大家见证我和林婉的爱情,下周六,我们在君悦等你们。”

下面是一串祝福。

“恭喜陆总!”

“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早生贵子!”

我往下滑,看到陆深的回复。

“也感谢沈念这些年的帮助,希望你也能找到自己的幸福。”

下面立刻有人跟着附和。

“是啊沈姐,陆总配不上你,你会找到更好的!”

“沈姐加油!”

我看着这些消息,看了很久。

三年。

我等了他三年。从一起租房到他创业成功,从普通员工到市场部骨干。

每一个客户,每一个订单,每一份熬夜做出来的方案。

换来一句“感谢帮助”。

还有公开的“前任”标签。

我把手机放下。

办公室里,有人在偷偷看我。

我站起来,去茶水间倒了杯水。

林婉从门口经过,步伐轻快。

“沈姐,早啊。”她笑着打招呼,“婚纱照看了吗?拍得还行吧?”

我看着她手上的戒指。

“挺好的。”

“谢谢。”她笑得很开心,“对了,婚礼那天你一定要来啊,陆深特意让我再跟你说一声。”

“我会去的。”

“那就好。”她扬了扬手,“先忙了。”

她走了。

我端着水杯,站在茶水间里。

苏姐过来找我。

“念念,你没事吧?”她压低声音,“刚才群里那些消息……”

“苏姐,帮我一个忙。”

“什么?”

“公司这几年的项目数据,你能帮我调出来吗?”

她愣了一下:“你要干什么?”

“核实一些东西。”

她看着我,没有再问。

“好。下班前给你。”

下午五点,苏姐把一个U盘悄悄递给我。

“近三年的项目数据都在里面。”她看着我,“念念,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把U盘收好。

“苏姐,你相信我吗?”

“当然。”

“那就等着看。”

我笑了笑。

晚上,我坐在电脑前,打开U盘里的文件。

三年。

市场部总业绩:6700万。

其中,我负责的项目:4200万。

占比:62.7%。

我看着这个数字,看了很久。

陆深说,公司的成绩是团队的成绩。

团队。

我打开另一个文件夹,是鼎盛项目的全部资料。

从第一封接触邮件,到最后一次会议纪要。

整整八个月,156封邮件,47次电话会议,12次当面拜访。

每一条记录,都清清楚楚写着同一个名字:沈念。

我拿起手机,找到王总的号码。

“王总,我想请您帮一个忙。”

“你说。”

“婚礼那天,您能来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念念,你想做什么?”

“给他们送个祝福。”我看着电脑屏幕,“顺便——告诉他们一个消息。”

王建国笑了。

“好。我等着你的消息。”

挂掉电话,我看着窗外的夜色。

陆深,你说我离开公司什么都不是。

好。

那就让你看看,什么叫幸福。

5.

周一早上,我敲开了人事总监办公室的门。

“沈念?”刘总监有些意外,“有什么事?”

我把离职申请放在他桌上。

“我要辞职。”

他愣了一下,拿起申请看了看。

“这……太突然了。”他抬头看我,“是因为陆总的事?”

我没有正面回答:“个人原因。”

“可是鼎盛的项目……”

“我会在离职前做好交接。”

他沉默了一会儿。

“沈念,你在公司五年了,业绩一直很好。这样走,可惜了。”

“谢谢刘总监。”我说,“但我已经想好了。”

他叹了口气,在申请上签了字。

“一个月交接期,可以吗?”

“可以。”

我拿回申请,转身离开。

走出人事办公室,陆深正好从电梯里出来。

他看到我手里的文件,眉头动了一下。

“辞职了?”

“嗯。”

“这么痛快?”他笑了笑,“我以为你会赖着不走。”

“你想多了。”

他靠在墙上,看着我:“念念,你走了,鼎盛的项目怎么办?”

“交接就行了。”

“客户那边认人的。”

“那是你们的问题。”

他的笑容僵了一下。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把文件收好,“陆深,你不是说我离开公司什么都不是吗?那就让大家看看,到底谁是什么都不是。”

他脸色变了。

“沈念,你别太过分。”

“过分?”我看着他,“我只是做我该做的事。”

我转身走向电梯。

身后传来他的声音:“客户资源是公司的,你别想带走!”

电梯门关上,隔绝了他的声音。

我看着电梯里自己的倒影。

很平静。

当天下午,我开始整理个人物品。

工位上的东西不多,一个相框,几本书,一盆小绿植。

苏姐过来帮忙。

“真的要走了?”她看着我,“以后怎么办?”

“会有办法的。”

“那鼎盛的项目呢?你谈了八个月……”

“苏姐。”我看着她,“有些事,你以后就知道了。”

她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念念,不管怎样,我支持你。”

“谢谢。”

晚上,我坐在出租屋里,打开笔记本电脑。

邮箱里有一封新邮件。

发件人是盛恒集团,华锐的主要竞争对手。

「沈念女士:

经王建国先生推荐,我司对您的专业能力深表认可。现诚邀您加入盛恒,担任市场部总监一职,年薪面议。

如有意向,请于本周内与我司人事部联系。

盛恒集团  人事总监  李明」

我看着这封邮件,看了很久。

市场部总监。

在华锐,我连个小组长都不是。

我拿起手机,拨通了邮件里的号码。

“您好,我是沈念。”

6.

周三下午,我出现在鼎盛集团的大堂。

前台小姐认识我:“沈经理,您好,请稍等。”

几分钟后,王总亲自下来接我。

“念念来了。”他笑着招呼,“走,去我办公室聊。”

我跟着他进了电梯。

“华锐那边,听说你离职了?”

“是。”

“陆深没拦你?”

“他拦不住。”

王建国笑了:“有骨气。”

到了办公室,他让秘书上了茶,然后示意秘书出去。

门关上,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念念,有些话,我早就想跟你说了。”他坐在沙发上,“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关照你吗?”

“因为我爸爸?”

他点点头:“你爸沈谦,是我的恩人。当年我刚创业的时候,资金链断了,是他借给我五十万周转。那时候的五十万,能买一套房了。”

我没说话,安静地听着。

“后来他走得早,我一直想报答,但找不到你们家人。”他看着我,“直到三年前,我在一个行业会议上见到你,一打听才知道,你是老沈的女儿。”

“王总,谢谢您这些年的照顾。”

“不是照顾。”他摆摆手,“是你自己有能力。鼎盛这个项目,你做得比我预期的还好。不是看在你爸面子上,是你值这个信任。”

我心里有些触动,但脸上没有表现出来。

“王总,今天来,是想跟您确认一件事。”

“你说。”

“鼎盛这个项目,如果我离开华锐,您这边……”

“我刚才说过了。”他打断我,“这2000万的单子,只认你沈念。你在哪里,合同就签哪里。”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

“怎么,不信?”

“信。”我深吸一口气,“王总,我下周入职盛恒。”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那就签盛恒。”

他站起来,走到办公桌前,拿起电话。

“小刘,把华锐那边的合同先压一压。对,就说再考虑考虑。”

挂掉电话,他转向我。

“念念,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我犹豫了一下。

“婚礼那天……”

“放心。”他笑了,“我会去的。”

走出鼎盛大厦,阳光正好。

我站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

三年了。

我用三年时间,建立起自己的客户关系,积累起自己的专业口碑。

这些东西,不在陆深的“团队成绩”里。

只在我自己手里。

手机响了,是陆深的电话。

“沈念,你今天去鼎盛了?”

“是。”

“你去干什么?”

“谈合作。”

“什么合作?”他的声音有些急,“鼎盛是公司的客户,你还没离职,就去挖墙脚?”

“陆深,鼎盛是我的客户。”我说,“从第一封邮件开始,就是我一个人在谈。”

“公司资源……”

“什么公司资源?”我打断他,“你给我什么资源了?客户名单是我自己找的,方案是我自己做的,每一次拜访都是我自己去的。你的‘团队’,连王总的面都没见过。”

电话那头沉默了。

“陆深,你的‘公司资源’,从来就不存在。”我平静地说,“存在的,只有我。”

我挂掉电话。

夕阳正在下沉,把整条街染成了金色。

我看着手机屏幕,笑了一下。

游戏,才刚刚开始。

7.

一周后,我正式入职盛恒集团,担任市场部总监。

消息传回华锐,炸开了锅。

“沈念去盛恒了?当总监?”

“不是吧?她之前在我们公司不就是个普通员工吗?”

“听说是鼎盛的王总推荐的……”

“那鼎盛的项目怎么办?”

办公室里议论纷纷。

陆深脸色铁青地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电话响个不停。

“王总,您看合同的事……”

“陆总,这个事我们再考虑考虑。”

“考虑什么?合同都谈得差不多了……”

“反正不急,再等等吧。”

电话挂断,陆深重重地把手机摔在桌上。

林婉推门进来:“怎么了?”

“鼎盛那边出问题了。”他揉着太阳穴,“王总说要再考虑考虑。”

“是不是因为沈念?”

陆深没说话,但脸色更难看了。

“我就说嘛,不应该让她走这么痛快。”林婉撇撇嘴,“现在好了,客户都被她带走了。”

“带不走。”陆深咬着牙,“客户是公司的,不是她个人的。”

“可王总那边好像不这么想……”

“闭嘴!”

林婉被他吼得一愣,脸色也不好看了。

“陆深,你冲我发什么火?”

陆深深吸一口气,压住火气。

“对不起,我心情不好。”

“心情不好也不能冲我发火。”林婉哼了一声,“婚礼下周就办了,你能不能收拾好自己的烂摊子?”

她转身走了,高跟鞋敲得地板噔噔响。

陆深坐在椅子上,看着紧闭的门,脸色阴沉。

这边,我坐在盛恒的新办公室里,接到了苏姐的电话。

“念念,你真的去盛恒了?”

“对。”

“华锐这边都传疯了。”她压低声音,“陆深气得脸都绿了。”

“是吗。”

“听说鼎盛的项目也出问题了,王总那边一直拖着不签合同。”

“嗯。”

“念念,你是不是早就计划好了?”

我笑了笑:“苏姐,有些事,以后你就知道了。”

挂掉电话,我打开邮箱。

里面躺着三封新邮件,都是华锐原来的客户发来的。

「沈经理,听说您去盛恒了?我们这边正好有个项目,能聊聊吗?」

「沈念您好,之前合作很愉快,希望以后继续。」

「沈总监,恭喜高就。我司下季度的采购方案,想听听您的建议。」

我一封一封回复,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深。

陆深说,客户是公司的。

可他不知道的是,客户从来只认人。

这些年我建立的关系,积累的口碑,不是华锐给的,是我自己挣的。

他抢得走我的功劳,抢不走我的能力。

晚上,我收到王总的消息。

「恒泰那边,听说他们的合同也快到期了?」

我回复:「是,三个月后续约。」

「可以谈谈。」

「好。」

放下手机,我看着窗外的夜景。

盛恒的办公室在32楼,比华锐高了整整十层。

视野,也比以前开阔多了。

8.

婚礼前三天。

陆深的办公室里,气氛凝重。

“陆总,恒泰那边来消息了。”财务总监把一份文件放在他面前,“他们不续约了。”

“什么?”陆深猛地抬头。

“说是找到了更合适的合作伙伴。”

“谁?”

财务总监没说话,表情有些微妙。

陆深拿起文件,看到上面盛恒的logo,脸色一下子白了。

“盛恒?”

“是。听说是沈念亲自谈的。”

陆深把文件摔在桌上。

“还有呢?”

“创投那边,也在考虑换供应商。”财务总监小心翼翼地说,“他们说……想跟沈念聊聊。”

“创投也是她的客户?”

“当年是她开发的。”

陆深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三年。

三年时间,他以为沈念只是一个普通的销售,做着最基础的客户维护工作。

他把她的功劳包装成“团队成绩”,把她的业绩算作公司的增长。

他从来没想过,那些客户,会只认沈念一个人。

“陆总,现在怎么办?”财务总监问。

陆深睁开眼睛。

“约沈念。”

“什么?”

“约她谈谈。”他站起来,“我要跟她谈。”

当天晚上,我收到陆深的信息。

「念念,出来聊聊?」

我回复:「聊什么?」

「工作上的事。」

「我已经不是华锐的人了。」

「求你了。」

我看着这三个字,看了一会儿。

然后回复:「好。」

我们约在一家咖啡厅。

陆深比我先到。他穿着西装,但看起来有些憔悴,眼下有明显的黑眼圈。

“念念。”他站起来,拉开椅子。

我没让他帮忙,自己坐下。

“有话直说。”

他坐回对面,沉默了一会儿。

“鼎盛的项目,能不能别动?”

“别动?”

“合同快签了,你跟王总说说,让他签华锐。”

我看着他,没说话。

“念念,我知道你生气,我对不起你。”他叹了口气,“但生意是生意,感情是感情,你不能因为私人恩怨,就把公司的项目搞黄。”

“陆深,鼎盛的项目,从来就不是华锐的。”我说,“是我的。”

“你……”

“你想听真话吗?”我打断他,“王总从一开始就说了,这单子只认我。不是华锐,不是你陆深,是我沈念。”

他的脸色更白了。

“还有恒泰,还有创投。”我看着他,“你以为是公司的资源?不,是我一个人谈下来的。每一个客户,每一次拜访,每一份方案,都是我自己做的。你的‘团队’,连客户的面都没见过。”

“所以呢?”他咬着牙,“你就要把公司搞垮?”

“我没有搞垮任何人。”我站起来,“我只是拿回属于我自己的东西。”

“沈念!”

“陆深,你说过我离开公司什么都不是。”我看着他,“现在你知道了,什么都不是的,是你。”

我转身走了。

身后传来他的声音:“沈念,我们再谈谈!我可以给你条件!”

我没有回头。

走出咖啡厅,夜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我站在路边,深吸一口气。

三年。

三年的等待,三年的隐忍,三年的委屈。

现在,一笔一笔,都要讨回来。

手机响了,是王总的消息。

「鼎盛的合同,明天签盛恒。」

我回复:「好。谢谢王总。」

「谢什么。」他发来一个笑脸,「婚礼那天见。」

我看着这条消息,笑了。

婚礼那天。

一切都会结束。

不,应该说——

一切都会开始。

9.

婚礼前一天。

陆深打来电话。

“念念,我们见一面。”

“有什么事?”

“当面说。”

我们约在他办公室。

华锐的前台看到我,眼神有些复杂。

“沈……沈经理。”

“沈总监。”我纠正她,“我现在在盛恒。”

她愣了一下,讪讪地笑了。

陆深的办公室在顶楼,门是关着的。

我敲了敲,推门进去。

他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堆文件。看到我进来,他站了起来。

“念念,坐。”

我没坐,站在门口。

“有话直说。”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

“这是盛恒市场部副总裁的聘书。”他把文件推过来,“年薪翻倍,另外给你10%的项目分红。”

我看了一眼,没有伸手。

“条件呢?”

“鼎盛的项目,签华锐。”他看着我,“恒泰和创投,也让他们回来。”

我笑了。

“陆深,你以为这是什么?菜市场讨价还价?”

“念念,我是认真的。”他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向我,“我知道我以前对不起你,但生意是生意。你帮华锐一把,我给你副总裁,以后你想怎么样都行。”

“以后?”我看着他,“什么以后?”

“你想要什么?股份?还是……”

“陆深。”我打断他,“你明天就要结婚了。”

他的动作顿了一下。

“那是那是,跟这个是两回事……”

“不是两回事。”我后退一步,拉开距离,“你想用钱解决所有问题。可有些东西,不是钱能买的。”

“什么东西?”

“三年。”我看着他,“三年的等待,三年的承诺,三年的付出。你用一句‘感情这事勉强不来’就想一笔勾销?”

他的脸色变了。

“念念,我……”

“陆深,我的价值,不需要你来定价。”我转身走向门口,“副总裁也好,分红也好。我想要的,从来不是这些。”

“那你想要什么?”

我拉开门,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明天就知道了。”

我走了。

身后传来他的声音:“沈念,你别做傻事!”

我没有回头。

电梯里,我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三年。

三年前,我满心欢喜地买下那对戒指,以为那是幸福的开始。

现在想来,那不是开始。

那是我最后一次,对他抱有幻想。

手机响了,是苏姐的消息。

「念念,婚礼明天就办了,你真的要去?」

我回复:「当然。」

「你打算怎么办?」

我看着这条消息,笑了笑。

「去送祝福。」

10.

婚礼当天。

君悦酒店宴会厅,布置得富丽堂皇。

白色的花艺、金色的装饰、巨大的水晶吊灯。

来宾陆续入场,业界人士、两家亲友、公司同事,足足三百人。

我穿着一身藏蓝色的连衣裙,戴着简单的珍珠耳环,走进会场。

签到台前,林婉正在和宾客寒暄。

她穿着白色的婚纱,妆容精致,手上那枚戒指在灯光下格外显眼。

看到我,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沈念,你真的来了。”

“你们邀请我了。”我也笑着,“我为什么不来?”

她的笑容有些僵。

“那……祝你今天开心。”我拿过签到笔,在本子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字写得很端正。

沈念。

只是沈念。

我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了下来。

旁边是苏姐,她穿着浅灰色的套装,神色紧张。

“念念,你到底想干什么?”她压低声音。

“等一会儿就知道了。”

“你别吓我……”

仪式开始了。

司仪的声音响起,陆深和林婉手挽着手,从红毯那头走来。

陆深穿着黑色西装,看起来英俊潇洒。只是眼底的疲惫,在灯光下格外明显。

他的目光扫过来宾席,看到我的时候,停顿了一瞬。

我对他笑了笑。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被林婉拉着继续往前走。

“我宣布,婚礼正式开始!”

掌声响起。

新人交换誓词,交换戒指。

林婉伸出手,让陆深给她戴上戒指。

那枚戒指。

我买的戒指。

我看着这一幕,表情平静。

苏姐紧紧抓着我的手臂。

“请新郎致辞!”

陆深拿过话筒,看向来宾席。

“感谢大家今天来参加我和林婉的婚礼。”他的声音沉稳,“这几年,华锐从一个小公司,成长为行业内有一定影响力的企业。这一路走来,离不开大家的支持。”

掌声。

“今年上半年,我们拿下了鼎盛集团2000万的订单。”他笑着,“这是公司成立以来最大的一笔单子。是我们团队共同努力的结果。”

我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他的目光扫过来宾,神色得意。

“未来,华锐会继续前进,创造更多的辉煌……”

“陆总。”

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致辞。

所有人转头看去。

会场门口,王建国穿着灰色西装,笑吟吟地走进来。

“抱歉,来晚了。”

全场哗然。

“那是……鼎盛的王总?”

“他怎么来了?”

“不是说鼎盛和华锐的合同要签了吗?”

陆深的脸色微微变了,但很快挤出笑容。

“王总,欢迎欢迎。请坐。”

“不急。”王建国摆摆手,“我来是想当着大家的面,说几句话。”

他走到舞台前,从陆深手里拿过话筒。

“陆总刚才说,鼎盛2000万的订单,是华锐团队共同努力的结果。”他笑了笑,“这话,我不太同意。”

陆深的脸色更难看了。

“这个项目,从第一次接触到现在,我只见过一个人。”王建国转向来宾席,“沈念。”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我。

我站起来,走向舞台。

“王总好。”

“念念来了。”他笑着,把话筒递给我,“你来说几句?”

我接过话筒,看向台下。

三百多张脸,有熟悉的,有陌生的。

陆深站在旁边,脸色铁青。

林婉紧紧抓着他的手臂,表情僵硬。

“大家好,我是沈念。”我说,“华锐的前员工,现在是盛恒的市场部总监。”

台下一片窃窃私语。

“陆总刚才说,鼎盛的项目是团队的成绩。”我笑了笑,“但我想纠正一下。”

我看向陆深。

“八个月,156封邮件,47次电话会议,12次当面拜访。每一次,都是我一个人。你的‘团队’,连王总的面都没见过。”

陆深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还有一件事。”我转向台下,“这2000万的项目,从今天开始,跟华锐没有任何关系。”

“什么?”陆深脱口而出。

“鼎盛的合同,已经签了盛恒。”王建国接过话,“是我亲自签的。”

全场哗然。

“不可能!”陆深急了,“合同都谈好了……”

“陆总。”王建国看着他,“我说过,这单子,只认沈念。她在哪里,合同就签哪里。”

陆深的脸一下子白了。

台下的窃窃私语越来越大。

“原来是这样……”

“所以那些业绩,都是沈念一个人的?”

“难怪沈念一走,华锐就出问题了……”

林婉的脸色也变了。

“陆深,怎么回事?”她的声音发抖,“你不是说客户跑不掉吗?”

陆深没有回答。

我走到他们面前,看着林婉手上的戒指。

“还有一件事。”我说,“这枚戒指。”

林婉下意识地把手藏到身后。

“这是陆深精心挑的,对吧?”我笑了笑,“可惜,这枚戒指是我五年前用第一笔奖金买的。18000块。另一枚是给陆深的,他三年前就弄丢了。”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以,你戴的,是我买的戒指。”我看着她,“你抢的,是一个捡漏的身份。”

林婉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你……你胡说!”

“胡说?”我从包里拿出一张收据,“这是当年的购买记录。型号、尺寸、日期,都写得清清楚楚。”

收据在灯光下白得刺眼。

林婉看着那张纸,脸色惨白。

“陆深!”她转向陆深,“你说!这不是你买的吗?”

陆深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的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林婉,我没有来砸场子。”我把收据收好,“我只是来送祝福。”

我看向台下。

“祝福你们,新婚快乐。”

我转身,走下舞台。

身后,是一片哗然。

11.

婚礼彻底乱了。

宾客们议论纷纷,有人拿出手机拍照,有人交头接耳。

林婉站在台上,脸色惨白,眼眶通红。

“陆深,你说话!”她扯着陆深的袖子,“那戒指到底是谁买的?”

陆深的脸色比她还难看。

“林婉,冷静……”

“冷静?”她的声音尖锐起来,“你让我戴别的女人买的戒指,还让我冷静?”

“那不是别的女人,那是沈念……”

“沈念不是别的女人?”林婉瞪大眼睛,“你到底什么意思?”

台下的窃窃私语越来越大。

“这瓜好大……”

“所以陆深这是……”

“我就说嘛,沈念不是那种人……”

角落里,一个中年男人站起来。

是林婉的父亲,林处长。

他穿着得体的西装,脸色铁青,一步一步走向舞台。

“爸爸……”林婉看到他,声音弱了下来。

林处长没有看她,只是看着陆深。

“陆深。”他的声音很冷,“我把女儿嫁给你,是因为相信你是个有担当的人。”

陆深张了张嘴:“林叔……”

“但现在看来,我看错了。”林处长打断他,“你连戒指都是用别的女人的,你的承诺,还能信吗?”

“林叔,这事我可以解释……”

“不用解释了。”林处长转向台下,声音洪亮,“各位,很抱歉,今天的婚礼,到此为止。”

全场哗然。

“爸爸!”林婉急了,“你干什么?”

林处长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

“林婉,跟我回去。”

“我不回去!”林婉尖叫,“我等了这么久,我不要……”

“够了。”林处长的声音陡然严厉起来,“你觉得这样很光彩吗?戴着别人的戒指,嫁一个连项目都保不住的人?”

林婉愣住了。

“你以为我不知道?”林处长冷笑,“陆深的公司,最大的客户都跑了,账面上亏了多少你知道吗?他连鼎盛的尾款都拿不到。你嫁过去,能过什么日子?”

林婉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不……不可能……”

“你自己问他。”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陆深。

陆深的脸色灰败,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岁。

“林婉……我……”

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林婉看着他,泪水涌了出来。

“陆深,你骗我……”

“我没有……”

“你骗我!”她尖叫着,撕扯自己的婚纱,“你说你爱我,你说你会给我最好的,你说……”

“够了!”陆母从人群中冲出来,“都是那个沈念!都怪她!要不是她搞破坏……”

“陆太太。”王建国的声音不紧不慢地响起,“这话我不同意。”

他走到台前,看着陆母。

“沈念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凭自己的能力。客户是她自己谈的,合同是她自己签的。她没有搞破坏,她只是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陆母被他噎得说不出话。

“至于你们家的事,”王建国看向陆深,“是你自己没本事,怪不得别人。”

陆深站在台上,像一具没有灵魂的木偶。

他的婚礼,变成了一场闹剧。

他的公司,失去了最大的客户。

他的未婚妻,在众人面前崩溃。

而他什么都做不了。

我站在人群中,看着这一切。

陆深的目光终于找到我。

“沈念……”他的声音沙哑,“你满意了吗?”

我看着他。

“陆深,你说过我离开公司什么都不是。”

他没有说话。

“现在,谁是什么都不是的那个人?”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眼里,终于有了一丝后悔。

但太晚了。

三年前他弄丢那枚戒指的时候,就已经太晚了。

我转身,走向会场门口。

苏姐跟上来:“念念……”

“走吧。”我笑了笑,“这场戏,该结束了。”

12.

走出酒店,阳光正好。

我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有初秋的味道,清冽而干净。

“沈念。”

身后传来声音。

我转头,是陆深。

他从酒店里追了出来,西装扣子散开,领带歪了,看起来狼狈极了。

“沈念,等一下。”

我停下脚步。

他走到我面前,喘着粗气。

“念念,我错了。”

我看着他,没说话。

“我不应该那样对你,不应该抢你的功劳,不应该……”他的声音哽住了,“你给我一次机会,我们重新开始……”

“重新开始?”

“是,重新开始。”他伸出手,想要握住我的手,“念念,我现在才知道,我一直看不到你的好。你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

我后退一步,避开他的手。

“陆深。”我平静地说,“三年前,你把戒指弄丢的时候,我就应该明白了。”

他愣住了。

“你从来没把那枚戒指当回事。就像你从来没把我当回事。”我看着他,“你要的,只是一个听话的、不惹麻烦的、能帮你干活的人。不是一个你爱的人。”

“不是的,念念,我……”

“你说过我离开公司什么都不是。”我打断他,“可你忘了,我从来不是靠公司,也不是靠你。我靠的,是我自己。”

他的脸一下子灰败下去。

“念念……”

“陆深,我不恨你。”我说,“我只是……不想再跟你有任何关系了。”

我转身,走向路边停着的车。

王总站在车旁,对我点了点头。

“念念,走吧。”

“好。”

我打开车门,坐进去。

陆深站在原地,没有动。

车子启动,缓缓驶离酒店。

我从后视镜里看着他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阳光里。

王总在旁边笑了笑:“念念,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我看着窗外的街景,“终于,结束了。”

“结束?”他看了我一眼,“我倒觉得是开始。”

“开始?”

“新公司、新职位、新人生。”他说,“你的日子,才刚刚开始呢。”

我笑了笑。

车子在一个路口停下来,等红灯。

我看着窗外,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暖暖的。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苏姐的消息。

「念念,婚礼彻底黄了。林婉哭着跑了,陆深被他妈骂了一通,现在整个酒店都乱成一锅粥了。」

我回复:「嗯。」

「你现在在哪?」

「在路上。」

「去哪?」

我想了想,回复:

「去新的地方。」

放下手机,我靠在座椅上。

三年了。

三年的等待,三年的隐忍,三年的付出。

曾经我以为,只要我够努力,够忍耐,够付出,就能换来一份值得的感情。

现在我明白了。

有些人,从一开始就不值得。

而我的价值,从来不需要任何人来定义。

绿灯亮了,车子继续前行。

窗外,城市的街景飞速后退。

我看着前方的路,想起那枚戒指。

三年前我买的对戒,我的那枚,早就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

现在想来,也许那才是最好的结局。

那枚戒指,早该扔了。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是盛恒人事部的消息。

「沈总监,周一记得来开会,鼎盛项目的启动仪式要准备了。」

我回复:「好。」

然后,我把手机放进口袋。

窗外,阳光依然明媚。

我闭上眼睛,嘴角微微上扬。

我的人生,从今天开始。

不是结束,是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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