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头七回魂夜
大房何氏赶紧道:“母亲息怒,大过年的,莫要为了小事费神。对了,今日破五,四妹五妹出嫁了,不方便回来,等明儿,叫她们把孩子们都带回来,咱们一大家子人团团圆圆的,再补一桌。”
三房赵氏也赶紧巴结:“是啊,母亲,您如今福寿满堂,儿孙满堂,这天大的福分,是多少人羡慕不来的。”
翁氏这才略略满意:“还是你们孝顺。”
宋明远生气自己媳妇是个吃里扒外的,这种时候下他的面子。
但是他又窝囊,不敢把真相说出来,又想在他娘面前露脸,便道:
“娘,回头我叫楚仪修书给我们那三个丫头,大丫儿的儿子已经三岁了,二丫儿也刚刚怀了第四胎,大夫说总算是男相,儿子叫她们得空,也都带了孩子回来给您瞧瞧。”
赵氏挑了眉,“哟,你们家二丫儿还没生出儿子来呢?三丫儿呢?听说前阵子小产之后,一直郁郁寡欢,她夫君还纳妾,把她搁一边儿了?”
她偏偏哪壶不开提哪壶。
宋明远嘴笨,卫二夫人不在场,他根本吵不过赵氏,只能尴尬应了一声,手在桌下抓了抓袍子,十分局促,目光不敢直视任何人。
他逢迎讨好不成,反而又被人捉了短处。
老太君看着宋明远这副窝囊德行就烦。
大爷宋承祖给自己儿子使了个眼色。
宋府长房长孙宋子贤便立刻站起来,带着媳妇和三个女儿,过来哄翁氏开心。
翁氏看着大房的孩子们就高兴,将宋明远那个晦气的撇在一边,摸着三个重孙女的头:
“哎哟,好好好,个个生得漂亮,将来叫你们祖父给你们都寻一门好亲事,给咱们宋家光耀门楣。”
女孩子们也立刻雀跃着,争着抢着讨曾祖母欢心。
一时之间,上慈下孝,欢聚一堂,羡煞旁人。
这时,外面有人匆匆进来:“禀老太君,外面有人送来一封信,说是北海郡来的。”
大房何氏立刻欣喜道:“定是晚玉送来的,快,拿进来。”
翁氏也一阵心疼,“晚玉那孩子命苦,刘瀚横死,都没给她留个后。这女人啊,若是没了丈夫,又没有儿女,就是没了倚仗。”
她又道:“不过我听说,刘家那边还有未娶的儿郎,回头找个机会与他们说说,挑个咱们族中适龄的女儿嫁过去,也好与晚玉有个伴儿。”
刘瀚虽然死了,但刘家在青州的势力不小。
刘家这门姻亲,好不容易攀上的,不能就这么断了。
此时初五,距离宋晚玉被斩刚过四日。
从北海郡送来消息虽然只要两三日,但因为天寒地冻,加上中间龙虎军围堵,信使又在路上耽搁了两天,所以,宋家到此时,还不知宋晚玉已经死了。
下人将信送了进来。
何氏到底是当娘的,爱女心切。
想到女儿一个人在北海郡守寡,大过年的,无依无靠,就甚是心疼。
拆信时,手都有些抖。
但拿出信纸时,还是一愣。
怎么是粗糙的竹纸?
女儿的家书,素来都是桑皮纸做的粉蜡洒金笺,讲究和体面,一样不少。
如今怎么用了竹纸?
难道是没钱了?
何氏正犯着嘀咕,手里要展开信,就听外面又有人来禀报:
“老太君,有人专门从北海郡送来,用冰镇着的新鲜年礼,说是请老太君亲自开启。”
宋承祖抢着道:“定是晚玉给老太君送来的新鲜海货,快拿进来。”
于是,就见下人端了只方方正正的雕花大匣子进来。
宋承祖亲自接过,小心捧到翁氏面前,“母亲,请亲启。”
君山城离海遥远,即便宋府吃穿用度上的花销一向不菲,一年之中也不是能随时吃到新鲜的海货。
所以,晚玉这个节骨眼上送来一大箱子冰鲜海货,他还是觉得挺有面子的。
翁氏今晚高兴,笑吟吟打开雕花匣子。
只见上面铺了一层冰块。
下面,隐隐是黑乎乎的什么。
还有一股子难言的腥臭味。
“这是什么?”她掩着鼻子,看不懂。
宋承祖也看不懂。
“兴许……是某种海菜。海产嘛,离了水,多少会有些味道,咱们闻不惯。”
他将匣子放在桌上,拨开上面冒着凉气的冰,手触及的,是湿漉漉的,黑色的,丝丝缕缕的,像头发一样的长长细毛。
他又扒拉了一下,那东西还不小,黑色的长毛又纠结缠了在他手指上。
加上隐隐的臭味,宋承祖心里一阵犯膈应。
何氏也奇怪,“这什么海货啊?像是个长毛的大螺?还真稀罕,咱们也没见过。”
一大家子老的少的,此刻都站了起来,伸长了脖子,想瞧个新奇。
孩子们更是都围了过来,要看大姑姑送来的新奇海货。
宋承祖捣鼓了半天,也分不清个所以然。
但他在这府邸中,算是最有眼界,最见识广博之人。
于是道:“想必是生了海藻的稀罕大螺,儿子帮母亲拿出来看看。”
他忍着十分不适的触感,抓住那些黑毛,往上使劲一拽。
结果,一声糜烂的骨肉分离之声。
一大片长长的黑毛,连带着一大块血肉模糊的皮,被拽了下来。
孩子们见了,吓得惊叫。
纷纷捂住鼻子:“好臭。”
何氏心头疯狂一颤,如见了鬼一般,吓得伸手将那雕花匣子推到地上。
匣子落地便摔碎了。
碎冰滚了一地。
四分五裂之中,赫然一只已经微微腐烂的人头,头顶缺了一块皮,正瞪着灰茫的双眼,死不瞑目!
“晚玉——!”何氏一眼认了出来,凄厉一声惨叫,一口气没上来,昏死过去。
翁氏瞧见,也吓得不轻,身子一歪,一头倒了下去,被身边的嬷嬷赶紧抱住。
原本热闹非凡,其乐融融的家宴,顿时乱成一团。
孩子们尖叫着往外跑。
尸体腐烂的臭味,弥漫开去。
所有人全部匆匆退到丈许开外。
赵氏胆子大,偷偷又看了一眼地上宋晚玉的人头,也吓得心惊肉跳,不敢再看第二眼。
宋承祖呆愣在原地,僵硬地看着地上的人头,不敢相信那就是他一直引以为傲的长女。
“怎么回事?到底怎么回事?”
倒是宋明远,这个时候反而没那么慌乱。
毕竟事不关己。
他捡起何氏刚刚昏死时,落在地上的那纸书信,展开。
原来是一张盖了官府印信的文书。
他念道:
“犯妇宋晚玉,谋杀亲夫,已于正月初一,斩立决。兹曝尸示众七日,后着令家人领回。”
刚刚被掐了人中,悠悠醒转过来的老太君,听见“谋杀亲夫”四个字,又惨叫了一声,昏死过去。
宋家的女儿,一贯以“闺门整肃,淑慎有仪”著称,如今居然出了谋杀亲夫,开刀问斩的罪人!!!
倒是三房赵氏冷静,她推了一下她家三爷,悄声道:
“示众七日,为什么这才第四天,人头就送上门了?”
三爷宋景丰一惊,慌忙问门房,“刚才送东西来的人呢?”
门房道:“禀三爷,人已经走了。但是他强调再三,说这份年礼,请老太君务必亲启,还说,头七那晚,定会登门拜访。”
说着,又支吾了一下,“那人说的是头七,小人觉得可能是口误,还以为是初七。毕竟大过年的,实在晦气,所以刚才没敢说。”
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头七?
回魂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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