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他生了占有的欲念
老人不语。
静了一会儿,他更加佝偻着腰背,挪着步子,慢慢转过身去:
“我该回去了……,以后没事不要来打扰我……”
之后,迈着蹒跚的步子,一步一步,越走越远,绕过层层碑林,消失不见。
宋怜直愣愣看着他消失的方向,泪珠大颗大颗的滚落。
那不是他。
他不可能变成那副样子。
若是他,怎么可能见了她,都不来抱她,怎么忍心就这么转身走了,丢下她一个人在这儿落泪?
他既然藏在观潮山里,就应该还在别的地方。
他有他的计划,他有他的后路,他有他的……
宋怜喉间如堵了一块大石头,再也想不下去了。
只能反复告诉自己,这个守墓的老人突然出现,只是巧合,只是巧合,只是巧合……
她失魂落魄地回去之后,又哭了好久,才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梦里,有人来了。
他从后面温柔地抱住她,用与她身体一样的弧度,熟练而习惯地与她一同蜷缩在一起,将脸颊埋进她的头发里。
他身上,有淡淡沐浴过的水汽濡湿味道。
然而,她顺着他的手臂去牵他的手,却被他躲开了。
他戴了手套。
宋怜想回头看清他,但是迷迷糊糊中,仿佛身子完全不听使唤。
但是,她又好像看见他了。
床帐中,一片温暖圆融的光。
他们俩就像从前那样,纠缠着一起睡到日上三竿。
“九郎。”她欢喜地捧住他的脸,他还是她记忆中的模样。
她与他撒娇:“你这个坏人,你怎么才来接我?你可知我等了有多久?”
她又哭着念叨:“只要你人好好的,什么兼济天下,我都可以不要了,我求你好好的……”
她想要吻他。
但是,他的脸却让后让开一分,与她保持距离,只是深情地看着她,一言不发。
“九郎?”
“九郎!”
“九郎——!你回答我!你理理我——!”
宋怜听见自己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最后便沉沉地,陷入一片迷茫中,什么都不知道了。
……
第二日,众人齐聚梨花堂,盘点这几日的进度。
宋怜坐在下面,愣愣出神。
裴宴辰几次问她意见,她都仿佛没听见一样。
待到众人散去,各忙各的。
裴宴辰给裴梦卿丢了个眼色。
裴梦卿立刻会意,凑到宋怜身边:
“喂,你昨晚也没睡好吧?心神恍惚的样子。不舒服?生病了?我摸摸。”
她伸手,替她哥摸了摸宋怜的额头。
“哎呀!”她故意忽然大声。
裴宴辰正在与下面的人交代事情,便立刻停住了,朝她俩这边看过来。
裴梦卿故意的又道:“也不发热啊,那是累着了?”
裴宴辰:……
他只好又转回脸去,假作什么都没发生。
宋怜被她这么大声,弄得有些尴尬,慌忙岔开话题:“我看你也没睡好的样子。”
裴梦卿:“可别提了,昨晚多亏你没去。我们一大群泡澡本来很欢乐的,可是突然不知从哪儿涌出来好多毒虫,把人全都吓得光腚往外跑。”
“你说这遭逢乱世,是不是哪儿哪儿都天灾人祸的?就连山里的虫子都兴风作浪。我想要抓它们的时候,一个都找不到,我洗澡的时候,全冒出来了……”
宋怜:……
她也没什么心思去管这些小事。
身边有两个人路过,也在嘀嘀咕咕。
一个道:“听说裴公子的升阳楼昨晚遭贼了。衣柜被翻了个乱七八糟。”
另一个道:“可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那个道:“倒是没丢什么要紧的,但是丢了几件衣裳,还有一双骑射用的手套。”
又有人道:“听说最近厨房也经常夜里丢吃的。”
裴梦卿听了,也凑过去:“是啊是啊,真是不太平了。我的丹药房昨晚也有被人翻动过的迹象,不过,只是丢了一盒安神香。”
宋怜的步子便停住了。
她脑子里飞快闪过昨晚那守墓人垂在袖底,布满伤痕的手。
想到昨夜梦中抱着她的人,好像戴着一双软皮手套。
不是梦!
是他来了!
一定是他来了!
宋怜将怀中的几卷图纸画轴推进裴梦卿怀里,“我今天负责后山,你替我去前山看看。”
说完,转身便匆匆走了。
古墓群碑林之中,此时没什么人。
这边阴森,又时常有风过山隙传出的怪叫,她们没事都不敢进来深处。
宋怜前后瞧瞧,见没人注意到,便轻声喊:
“老前辈,老前辈你在吗?”
“我知道你在看着我。”
“陆九郎,到底是不是你!”
“姓陆的,你给我滚出来!”
她四下张望,然而,周围只有死寂的高高低低墓碑,那守墓人根本不见半点影子。
宋怜眼珠儿一转,突然跌坐在地上,捂着脚踝:
“哎呀,好疼。”
她开始哭。
头顶,一只黑乌鸦飞了过来,停在最高的墓碑上,歪着脑袋看着她。
是裴小歪。
宋怜也不理它,继续哭。
果然,身后有脚步踩过荒草而来的声音。
他来了!
宋怜腮上还挂着泪,但眉眼带笑,欣喜回头,却蓦然只看见裴宴辰的身影挡住了日光。
他道:“怎么一个人跌在这里哭?哭给鬼听呢?”
宋怜的笑,立刻全都化作了失望。
“裴公子怎么来了?”
裴宴辰:“小梦说你今天不舒服,叫我过来看一眼,结果……,看到你坐在这里哭。”
他伸手:“扭伤了?能起来吗?”
宋怜不给他手,没好气:“男女授受不亲。”
她自己爬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土,走了。
裴宴辰停在空中的手,落了空。
这是他第一次跟她伸出手……
裴宴辰慢慢收拢手指,将手收了回来,但是没有跟着走出去。
等宋怜离开墓群,他才四下望了一圈,屏息感受了一下周遭的情况,眉间微蹙了一下,之后,一折一折,慢慢收了手中的折扇。
是临战的状态。
脚下的古墓中,有活人。
而且,正穷凶极恶地盯着他。
先贤陵寝之中,不能带剑。
但是,他手里一把竹骨纸扇,也与剑无异。
裴宴辰倒提折扇,一步一步,在荒草中逡巡。
陆九渊则在下方墓室中,随着他的脚步声,一步一步,无声无息与他一样的步伐,盯着头顶。
两道身影,一白一黑,一明一暗,一个立于人世,一个隐在黄泉。
一线黄土,分割阴阳。
一个看似温和,却对自己领地上的一切,必须绝对主宰,不容任何人进犯。
而另一个,也已经察觉到,对方已经对本该不属于他的东西,生了占有的欲念。
就在两人几乎要同时出手的节骨眼上,上面有人跑来急报:
“公子,不好了!下面的大军要开始攻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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