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屠大嫂有猫腻
“愣着干嘛呢！”
粗声粗气的呵斥声响起。
男人下意识地打了一个寒颤，脸上瞬间堆满了笑，扭头看向身边几个满脸匪气的壮汉。
“几位大哥不要急，咱们这不是顺利进城了？足以证明我的话不作假吧？”
此人头发凌乱，声音暗哑，急切的话中带着讨饶，隐约从他瘦得脱相的脸庞中看出几分熟悉。
为首壮汉冷哼一声，不屑说道：“最好如此。不然你就得好好想想自己打算怎么死了！”
一个瘦猴般的汉子呲着牙花子，愤愤不平地说道，“这城里果然不一样，咱们在外面都快吃土了，这些人还喝酒吃肉，寻欢作乐，日子真是美滋滋！”
有人呲溜了快掉下来的口水，滴溜溜盯着那些百姓，小声说，“要是把这些人的银钱粮食全部抢完，咱们寨子里也不会有人饿死了……”
这话引起众人的附和，却吓得那状若乞丐之人浑身发抖。
借着夜色遮掩，几人很快消失在街头，并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
……
今日下值，乔安和成文柏拎着两兜子红枣回了客栈。
乔安取下蓑衣，抖落了雨水挂在墙上，和成文柏一起进门。
想起来今日成文柏的厉害，乔安也不由得啧啧称奇，她隐隐猜到是书生拉拢了高门望族和一些百姓做托儿，但是并不全知晓其中道理。
“书生，你今天简直神了！你是如何拉拢高门望族，还有打赌之人主动赠粮呢？”
成文柏替她擦了擦淋湿的手，“这事儿都是你的功劳，那些人也确实是感激你，才愿意捐赠粮食。”
“跟我还不说实话啊？”乔安睨了他一眼，“就算再感激我，送粮食跟割他们肉差不多了，怎么会如此舍得？”
成文柏淡淡一笑，“还是安安聪慧，不过是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罢了。”
“切！”乔安索性把自己的猜测直接说了出来。
“我看是动之以利吧！那些高门望族得了税收减半的便利，不知道省了多少钱。只是我没想明白，那些普通百姓如何愿意主动捐粮呢？难道真是为了名声好听？”
成文柏语气淡然，耐心替她解释，“当然不全是。安安可对如今选拔人才制度有所了解？”
乔安细细数来，“高门望族多是蒙荫世袭，生来就有官可做。而寒门子弟只有一条路可走，参加科举，得了名次才能官袍加身，咸鱼翻身了。”
“那我们如今，算什么？”成文柏继续诱导道。
“我们是胥吏，当然是城主举荐了……”乔安脱口而出，却又眼前一亮，“你是说，举荐制！”
成文柏缓缓点头，“举荐制虽然不能让人直接做官，但在求学或者求职亦有莫大作用。”
“对！如果成为能跟官府搭上话的乡绅，那也算是有名望之人了！”
这就相当于在现代做了好事被留档，成为积极分子，任何学校或者单位都会优先录取的道理，好处当时看不见，以后大着呢！
乔安满眼放光地看向成文柏，再次刷新了对他的印象。
虽然她知道成文柏不是个呆书生，他有真本事，但是从没想到他对这些弯弯绕绕的规则如此清楚，还能加以利用。
对于自己这种半路来的大煜朝人，他还真是吃透规则，利用规则的好手啊！
被乔安用崇拜眼光看着，成文柏心中涌起莫大虚荣心。
怪不得那些男人喜欢在心上人面前装大，这种被崇拜的感觉实在是不赖，连他这种一向心如止水的人都忍不住泛起波澜。
今天两人回来得不算晚，大厅里还有不少刚吃了饭的人。
乔安将其中一兜红枣并着昨天的红糖给了大厨房的炊夫，让他给大家煮大枣红糖姜茶喝，众人一听这话，纷纷欢喜起来。
有人艳羡地说道：“还是进了城主府好啊！城主大人出手如此阔绰，油水可真不少。”
又有人附和道：“可不全是城主大人出手大方，是因为今年有了肥料收成好，又因为乔安本事大，提前预知了暴雨天的事儿，这才规避了烂麦雨灾害，现如今城主府的庄稼已经颗粒归仓，是个难得的丰收年呢！”
“这乔安粮官确实厉害，居然连连阴雨也能预知，真应了今儿的传言，是个天降的大福星呢！”
乔安可不敢应下这话，她不想当异端，也不想当福星，就想安安稳稳过日子。
于是带着谦虚说道，“嗨呀，这事儿我可不敢居首功，福星这事儿纯属巧合，是我听田里的老农说估摸着要下连阴雨，那老农经验老道，没想到竟然真被他给说中了。”
乔安一通胡说八道，反正就是不把预知天时这锅背下来。
众人一听这话都信了几分，有乔家村的人出来帮腔。
“前几日，我这腿隐隐作疼，我说要下雨你们还不信，如今可是信了吧？”
众人听闻此话哈哈大笑，笑他马后炮，现在才说出来还顶个屁用啊！
一番插科打诨，总算是糊弄了过去，没人再提乔安是大福星的事情。
等喝红糖茶的时候，乔安这才注意到屠庆和屠大嫂没来，问了她一起做工的人才知道屠大嫂突然病了，晚饭都没吃，屠庆也跟着照顾呢。
两人当日因为屠宰和养殖技术被招贤纳士，归到了畜牧坊，乔安正打算代表司农坊和畜牧坊谈谈交换物资的合作，打算先找两人摸摸情况，明日谈判才能更顺利。
她端了两碗姜茶，径直朝二楼走去。
结果刚走到屠大嫂的屋门口，便听到了压抑的低泣声。
是屠大嫂的声音。
难道这夫妻俩吵架了？
乔安正想着避嫌，屋门便从里面打开了。
屠庆正端着未动过一筷子的饭从里面出来，满脸愁容。
他一看见乔安，想挤出来一个笑，却失败了。
“乔粮官来了啊，有事吗？”
屠庆是个粗人，开门见山地问道。
屋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声，随即屠大嫂的声音响起。
“大妹子来了啊，快进来！”
乔安这才端着两碗红糖姜茶，进了屋子。
昏暗的烛光下，乔安看不清屠大嫂脸上的表情，只觉得她表情恹恹，确实有几分病态。
放下茶碗后，乔安斟酌着说道，“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听说屠大嫂病了，我来看看。”
屠大嫂笑着说道，“谢谢乔妹子了，我也没什么大事，可能就是淋了雨着凉了。”
乔安听了这话，心里更是纳闷。
屠大嫂和屠庆是山里猎户出身，风里来雨里去多年了，怎么可能因为下雨着凉呢？
而且屠大嫂平日里刚强乐观的很，如今却背着人偷偷哭，肯定是遇见事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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