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情债难还吧
乔安心想这人的形象包袱还挺重，但是看他能说话也没什么大事了，便打算离开。
“既然你无事，那我便走了。”
乔安说完之后不做停留，径直向巷子外走去。
等乔安走后，地上哼哼唧唧喊痛的小弟们也纷纷离开了。
待到四下无人，缩在墙角的身影，这才抬起头来。
半明半暗的光线之中，一张沉稳端方的脸透着礼教。
赫然是成文柏。
他艰难撑着地面，晃晃悠悠地直起了身子。
刚刚抬起头，便对上了乔安笑意盈盈的脸。
“成账房好狼狈呀。”
“安，安安，你不是走了吗？”
乔安微微扬起下巴，带着几分倨傲道，“若我不走，你怎么舍得露脸呢？”
成文柏眼中闪过挫败，又问道，“你早就认出是我了，对吗？”
乔安点了点头。
“所以现在能告诉我，那些人为什么会盯上你？而你也不反抗了吗？”
成文柏目光如渊，抿唇不语，显然不想提及此事。
两人对视半晌，成文柏咳着低下头，说道，“此事与乔粮官无关，还请你不要再管了。”
成文柏垂着头，紧握双拳往前走去，不再理会乔安目光殷殷的担忧之色。
等他快走到巷子口的时候，却听到乔安说道，“你想要瞒着那请自便，不过我自然会查明其中的是非。”
成文柏身形微微踉跄，紧握拳头，带着隐忍。
最后，依旧沉默地离开了。
乔安望着他决绝离开的身影，心中恼怒，不过想到两人已经解除了婚约，又有几分凄苦。
她本来不想再搭理成文柏，想着往后两人各自安生就行，但是听到他声音的那一刻，乔安还是心软地折返了回来，想着至少弄清楚怎么回事。
却没想到，又在成文柏这里碰了个软钉子。
若是以前两人尚有婚约之时，成文柏敢瞒着她什么事情，乔安必然一顿管教，让成文柏知道什么叫现代御夫术。
可如今，她仿佛连管此事的资格都没了。
只不过，想到那几个混子嘴里所说的欠下银钱之事，乔安心中忍不住疑惑。
成文柏在桐城府的俸禄每月按时足额发放，跟着他的小书童如今在桐城也有活计，不需要他养。
所以成文柏的钱花到哪里了？
抱着这一丝好奇，乔安开始托人打听此事。
其实要查清此事并不难，乔安联系了城防营的张峰等人，请他们去天香阁吃了一顿好酒好菜之后，对方便拍着胸膛说，三日之内必定查清。
三日后，乔安看着手中的账目，忍不住皱起眉头。
那群人是放印子钱，也就类似现代高利贷。
而成文柏欠了他们整整三万两银子。
其中有一万两是本钱，剩下的两万银子，全是这短短月余堆积起来的利息。
张枫也暗自啧舌，“真看不出来，成账房如此大胆，居然敢跟那些人借了这么多钱，这利滚利的，银钱数额越发巨大，怕是这辈子都还不上了。”
乔安十分认同此话，凭借城主府一个月五两的俸禄，这笔高利贷，成文柏这辈子都还不上。
怪不得那日他不曾反抗，原来是因为借人钱财还不上，理亏的缘故啊。
理亏与人便咬牙挨打，是臭书生能干出来的事儿。
乔安心想自己还欠成文柏一个恩情，索性便帮他一把，便冲着张峰说道，“张大哥，这群放印子钱的，你有门路没？我想替成文柏还钱。”
张峰微微侧目，露出诧异神色，“哎呀，你们二人……不是解除婚约了吗？”
乔安大方一笑说道，“确实解除了婚约，但欠他一个人情，索性便帮他还钱了，你也知道人情债难还的很，如今是个好时机。”
张峰面上点头，心里却在吐槽：怕是情债难还吧？
毕竟是抛下糟糠之夫，投入世子殿下的怀抱……
攀高枝这事儿，虽说是正常人都会做出的最佳选择，但这乔安粮官还算有良心的，愿意帮前未婚夫还账，且还是一笔巨款呢。
张峰想了想，说道，“这事儿倒也不难，但这利息怕是少不了，毕竟那群人祖辈都在桐城，就是靠放印子钱养家糊口的。”
乔安淡然一笑，“利息不是问题，能少了最好，不能少了，也不会叫你为难。若是你帮我办成了此事，我给你一百两银子当做酬谢，不会让你白跑的。”
一听到一百两，张峰的眼神顿时亮了。
“好好，你放心吧乔大妹子！这事儿，我准给你办得漂漂亮亮的，争取把利息都砍掉！”
张峰将胸膛拍得砰砰作响，恨不得当场给乔安写个保证书。
“好，那就多谢张大哥了！”
将此事交代给张峰之后，乔安便不再管了，手头的事情太忙，容不得她到处分心。
秋季是个收获的季节，虽然粮食已经颗粒归仓，但桐城三面环山，还有许多山货的质量也非常不错。
加上如今气候变化，山上的果子、野生药材的长势愈发喜人。
往年，桐城百姓采摘之后，便直接卖给桐城的药铺或者野货铺子，换银子贴补家用。
可已经连续三年大旱，如今又被难民围城，外销困难，内销市场又小，药铺和杂货铺也吃不下这么多山货和药材。
于是，有本事炮制的人便自行炮制，没本事炮制的，只能眼睁睁看着山货和药材放坏或者贱卖。
由于现在市场价格偏低，所以乔安向城主孟文轩提出了收购山货的计划，打算以公平合理的价格购买百姓手中的山货和药材，用于粮食精加工，写出了不少糕点方子。
孟文轩一向信任乔安，对她提出的方案，略加思索之后便同意了。
如今，第一批糕点在三日后便要上市，正是忙碌的时候。
乔安一头扎进公事里，便忙得脚不沾地。
不过很快，张峰那边便传来了好消息。
他告诉乔安，那两万的利息虽然没能全部砍掉，但砍下去了一半。
现在只需要还两万银子，这笔账算是消了。
张峰这么说的时候，面上有几分不好意思，毕竟他还拍着胸膛向乔安保证一定砍掉利息。
乔安倒是不在意这么多，直接答应了下来。
乔安的本意是将钱直接交给张峰的，但张峰连声拒绝，说数额太大了，他可不敢经手，万一出了岔子，这辈子都赔不起。
于是，乔安便和张峰约定下值后，去放贷之人家里交款。
等见到了放贷之人，乔安简直不敢相信，面前这慈眉善目的男人，竟然是个放高利贷的凶狠之徒。
要真是让她自己顺藤摸瓜去找，她就算找到猴年马月也未必有结果，所以张峰这一百两花得很值。
交了钱款之后，面容和善的老爷拿出了一张借条，笑眯眯冲着乔安说道，“乔粮官，如今已经是钱债两清，这是成账房之前写下的借据，请你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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