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他也只是一个孩子！（哪吒3）
哪吒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住，猛地抬头看向唐晟，眼眶通红一片，蓄满了泪水，长长的睫毛上挂着雨珠与泪珠，轻轻颤动。
他终究只是个五六岁的孩子，怎么会不怕疼，只是强撑着不肯示弱罢了。
“把剑还我！”哪吒强忍着疼，朝着唐晟伸出那只完好的小手，声音沙哑又执拗，“我一人做事一人当，不用你管，我不能连累陈塘关的百姓！”
“你没有错，一点错都没有！”唐晟看着眼前这张稚嫩又倔强的小脸，与记忆里长大后傲娇张扬，却藏着温柔的哪吒渐渐重合 。
眼角不自觉滑落一滴温热的液体，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止不住的泪水。
他伸手想去触碰哪吒染血的小脸，对方下意识往后躲。
唐晟轻轻扣住，温柔地抹掉他眼尾的泪珠，随即伸手，一把将小小的哪吒紧紧抱进怀里。
小哪吒来不及阻止，就猛然撞进了温暖的怀抱。
他茫然地靠在唐晟怀里，鼻尖萦绕着陌生的温暖气息。
怪异，却又暖得烫人。
仿佛无论他犯下何等可怖的罪孽，眼前这人都会不顾一切，将他牢牢护在怀中。
连亲生父亲都弃了他，可这个素不相识的人，却满眼心疼地抱着他，护着他，“你是谁！为何要帮我！我不会连累任何人，你别管我！”
他说着，伸出尚且完好的小手，用力推着唐晟。
“我是谁不重要，你只需要记住，今日没人敢逼你。”唐晟紧紧搂着哪吒，轻轻揉了揉他湿透的发顶，像哄孩童一般，一下下拍着他的后背。
“不怕，我来了，以后都不会让你受这份苦了，哪吒，你没有错的，是这个天地的错，是他们的错，不怕，有我在！”
“你究竟是何人？”哪吒没有再推开唐晟，小手轻轻抓着唐晟的衣衫，小声询问。
唐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将他抱得更紧，让他的头靠在自己肩头，隔绝了漫天风雨与周遭的恶意。
随即缓缓站起身，原本温和的眉眼彻底冷了下来，眼神锐利如刃。
抬眼瞪向天际盘踞的巨龙，语气讥讽：“呵，几位龙王大人身居高位，竟这般不知羞耻，联手欺负一个手无寸铁的小娃娃，这般行径，也配称神？”
两条巨龙被这突如其来的呵斥噎得一愣，龙颜瞬间震怒，刚要开口咆哮。
下方的李靖已然厉声喝道：“放肆！这里岂是你能妄议的地方！哪吒犯下大错，残害龙子，偷拿龙珠，理当付出代价，若是他不死，陈塘关万千百姓该如何活命！”
怀中的小哪吒身子猛地一颤，死死攥住了唐晟的衣衫。
不知是被人这般抱着安稳了心神，还是委屈到了极点终于有人疼。
一股更浓的酸涩涌上心头，眼眶微微泛红。
他哽咽着，一字一句控诉：“我没拿龙珠！是他那个东海太子残害百姓！我没有错……”
“乖，我知道。”唐晟感受到哪吒的不安，连忙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抚，随即转头，对着下方的李靖怒声吼道：“我操，老子说他，没说你是吧！！有你这么做父亲的吗？”
“不问青红皂白，不辨是非曲直，就逼着自己的儿子以命抵罪，对他下如此狠手，你配当爹吗？”
“我又能如何？！”李靖举着剑，指节泛白，眼眶通红，“我是陈塘关的总兵，守一方百姓平安是我的职责！我既是哪吒的父亲，更是百姓的父母官！我只是个凡人，手无缚鸡之力，对抗不了龙族，对抗不了神明，我根本没有选择！”
“哪吒今日必须死，只有他死了，龙王才会息怒，陈塘关才能保住，满城百姓才能活下去！”
“牺牲他一人，便能换万人平安，换做是你，你又能如何选择？！”
雨势愈发滂沱，将李靖的身影淋得湿透，他握着剑的手不停颤抖，眼底是身为父母官的责任。
李靖那番满是无奈的话，让唐晟身形微微一顿，心底也泛起一丝复杂……
可怀中的小哪吒却瞬间挣扎起来，憋着小嘴，眼眶通红，小手拼命推着唐晟的胸膛：“你放开我！放开我！我要把这身骨肉都还给他们，我把命赔给老妖龙，换全镇百姓平安！”
唐晟立刻收紧手臂，不由分说地将他重新按进怀里：“别怕，有我在，我看今天谁人敢动你。”
安抚好怀里的小人，唐晟抬眼看向下方的李靖，直接直呼其名。
声音清亮又带着凛然气势，穿透雨幕直直传过去：“李靖，你扪心自问，你此刻要做的，究竟是保满城百姓，还是保你自己的面子，保你总兵的职责名声？”
“你心里清清楚楚，哪吒做的一切，本就是为了保护陈塘关百姓！”
“难道在他出手之前，陈塘关的日子就好过吗？年年月月献上童男童女，任由龙族作乱肆虐，蚕食一方生灵，这就是你想要的安稳？”
“一味的妥协牺牲，从来换不来长久平安！难道你今日献上哪吒，那些恶龙就会就此罢手，放过陈塘关，放过周边所有百姓吗？不过是得寸进尺，变本加厉罢了！”
“你身为陈塘关总兵，守土护民是你的本分！可你不想着寻法子对抗这恶患，只一味服从纵容，我知道你是凡人，对抗不了神明龙族，可你从头到尾，根本什么都没做！”
“只会逼着自己的儿子赴死，这就是你护民的方式？”
“那我能怎么办？！去跪求天地神明，他们就会出手相助吗？”李靖红着眼，“这天地，本就不公啊！”
“究竟是天地不公，还是你李靖身为父母官的不作为！”唐晟厉声吼回去，语气铿锵，打破了这漫天的无力感。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稍缓，却依旧坚定：“好，我懂你身为凡人的不易，懂你肩上的重担，可这，绝不是你牺牲哪吒的理由！”
“今日起，哪吒便不再是你的儿子，从此脱离李姓，天地间再无李哪吒，只有哪吒一人！你不要，我要！”
“你若想反驳，想再逼他去死，很简单，打赢我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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