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玩偶茶话会-08
这两天塔恩基本不怎么回家，有时候杳铃睡醒之后才发现沙发上有人睡过的痕迹，不变的是早晨桌子上的早餐。
杳铃感觉得出来他好像很忙，也只能发短信提醒他不要忘了吃饭和休息。
她正从超市采购出来，提着购物袋，按时发短信叮嘱塔恩要记得吃午饭，走向停车场。
在系统的提示下她才知道自己有一辆小汽车，然后在莉莉身体的指导下顺利学会了怎么开车，于是她这两天最喜欢的就是开着小轿车出去逛。
在停车场刚走到一半，砰地一声，她听见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
她循着声音看去，不远处的角落白色的纸箱倒地，黄澄澄的橘子散落在地上，翻滚向四面八方。
跛着脚的佝偻身影慌乱、笨拙地追逐捡起滚落的橘子。
停车场没什么人，没有人注意到，当然也没有人上前帮忙。
杳铃跑过去，沿途捡起一些橘子，一路捡到女人身旁。
女人抬起头，竟然是前几天刚见过一次的Briar。
“是你啊”，杳铃惊呼，“你怎么来这里买东西了？...哦，不对，你还记得我吗？我是莉莉，做手作饰品的Lily”
Briar抬起头，脸上适时地露出感激又窘迫的表情：“谢谢...啊，我记得你，谢谢你，我叫薇薇安”，说完，她又低下身去举脚下的纸箱，但显得有些吃力。
“我帮你吧”杳铃主动地开口，说完就要上前去帮忙。
薇薇安避开她的手，露出一个局促的浅笑：“没事的，我可以的”，说着咬牙抬起膝盖，借力费劲地举起了箱子。
哗啦一声，纸箱侧面破开，薇薇安见状立马用手堵住，抬头看向杳铃：“不好意思，可以帮我把后座上的袋子拿过来嘛？我有点腾不开手”
杳铃不疑有它，走向前打开后座车门，突然后颈一痛，像被虫子叮咬了一下。
薇薇安早已悄无声息地来到杳铃身后，把藏在手里地小型注射器精准迅速地扎进去。
一阵强烈的眩晕和无力感如同海啸一般将杳铃的意识吞没，她甚至没来得及发出声音，就闭上了双眼。
薇薇安在她身体软掉的刹那，将杳铃推到在后座上，动作利落地关上门，整个过程迅速又安静。
随后，她等待有别的车辆驶出车库时，才启动老旧黑色的suv缓缓驶离地下车库。
她开向城区的边缘，来到一家废车处理厂跟前。
薇薇安先停在厂外的一片丛林中，把人转移进另一辆灰色小轿车的后备箱里，再把suv开进处理厂不远处，在椅子上扔下一笔钱和纸条，钥匙随手扔到车头，便走了。
Lily会成为她最后一个作品。
这个最后的位置本来应该是阿什莉的，可她坏掉了。
但如果不是因为这样，她也不会遇见Lily。
一个她有预感会成为更好的作品的，完美的，Lily。
转眼日暮，莉莉失踪四小时后。
塔恩站在305室门口，搭档跟在他身后半步。两人穿着便服，高挺的身躯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他抬手，指节扣在漆皮斑驳的木门上。
笃、笃、笃。
声音在寂静的楼道里显得格外清晰。
等了有一会儿，他们听见拖沓的脚步声从门后传来，随即门开了。
只开了窄窄一条缝，一张苍白的脸嵌在门缝里。
暗淡的金发凌乱披散，蓝色的眼珠浑浊发暗。
她的眼神空洞，像蒙着一层隔夜的雾。
“薇薇安·怀特？”塔恩的声音不高，平稳低沉。
“...是我，有什么事？”女人的声音发干，手指抠着门框边缘，指节泛白。
“女士，警方有些关于药品购买的问题需要向您核实”搭档答道。
“药...药都是医生开的，我有，我有证明，我睡眠不好，非常不好...”没等他们细说来意，女人立刻语无伦次地解释。
她的声音虚浮，带着颤抖，一边说一边用身体挡住那条窄小的缝隙，下意识地遮挡，像是屋里有什么不愿被窥见的隐秘。
塔恩的目光越过她的肩头，快速扫过玄关，只有一双鞋随意地摆放着，地面上有未及时清理的浮尘。
“我们需要进去看看，了解一些情况”塔恩的视线移回薇薇安身上，语气不带逼迫，但听着也没有商量的余地。
薇薇安低头，掩饰眼中闪过的厌恶。
随即她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像是显露出真切的慌张，认命似的解开挡门链，侧身让开。
塔恩和搭档迈入屋内，屋子很小，一览无遗。
寥寥无几的简陋家具，床上被子胡乱堆着，桌上有没喝完的水杯和几版散落的药片。
塔恩缓步走过，没有触碰任何东西，只是看。
看墙上的污渍，看窗台的积灰，看垃圾桶里寻常的生活垃圾，看老旧的地板。
地板上有些划痕，但不属于拖拽重物留下的痕迹特点。
薇薇安在角落里，呼吸声有点重，小声地自言自语。细听，是在重复医生的名字、药名和自己的痛苦。她的手指不安地在身前绞着，当他们的视线偶尔扫过时，她会立刻避开视线，手指绞动地更快，像是在掩盖某种快要藏不住的焦虑。
“平时开车吗？”塔恩走到窗边，目光投向楼下那辆暗旧的灰色小轿车。
“...开，开得不多”她立刻回答。
塔恩收回视线，女人的慌张和破绽都指向“药物依赖”，一个清晰、常见且容易查证的违法边缘行为，似乎完美解释了她异常的购买记录。
“打扰了”他对薇薇安点了点头，平静无波。
走出了公寓楼，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搭档叹了口气，低声说：“又是个嗑药磕糊涂了的，也是，根据药物记录排查出来的十有八九全是瘾君子”
塔恩没说话，坐进副驾驶，车门关上的声音闷闷的。
他靠着椅背，掏出许久没看的手机，看到了杳铃中午最后回复的短信：[我刚在超市买完东西，正准备回去呢]
塔恩迅速回完信息，说出心中的疑虑：“...开门前的犹豫太长，像是在掩饰什么东西，但是进屋之后药品却直接摆在桌子上”
搭档闻言点头，“我也注意到了，但桌子上只是普通的安眠药，又像是把别的药藏好了证明自己真的睡眠不好而放的障眼法”
“...也许吧”塔恩缓缓开口。
瘾君子的慌张应高度聚焦于药物本身，他们怕的是药物被发现和没收。
但刚刚那个女人露出的蹩脚的破绽，是不受控制地、快速地扫视整个房间，像是在检查她的“舞台”，过于清晰得展示出她是个“瘾君子”。
最完美的伪装，有时候不是毫无痕迹，而是覆盖。
薇薇安在窗前目送警车驶入车流，逐渐变成小点不见，她脸上那副惴惴不安的惶恐才悄然退去，阴冷的宁静重新浮现。
她是回来取「曦海」的。
它的新主人，会比上一任更加适合「曦海」，也更加懂得它的珍贵。
毕竟，「曦海」也是她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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