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玩偶茶话会-13
时间在死寂中流逝，杳铃颤颤巍巍地站起再坐下，仍无法走动。
她歇了一会儿，本想再尝试一波，却敏锐地捕捉到门外传来的脚步声。
由远至近，一轻一重。
是薇薇安。
她赶忙凭借记忆恢复原先的姿势，不敢再动弹。
门开了。
薇薇安走进来，表情平静，手里拿着注射剂。
杳铃连眼睛都不敢眨，尽力平复自己的呼吸和心跳，不想露出破绽。
不能被她发现塔恩已经闯进来了。
“露西的意识太吵了，会干扰‘丝线’的连接，你需要...更安静一点”薇薇安低声呢喃。
针尖在昏暗光线下反着冷光，杳铃心脏狂跳，她知道，现在如果再被打上一针，她会完全丧失清醒和好不容易得来的逃生机会。
“薇薇...你不需要用那个”杳铃轻声开口。
薇薇安动作顿住，眉头皱起，刚想说话又被杳玲打断。
“我真的很怕疼...我会听话的，就算你不用红线控制我，我也会按你的要求做的，我保证...求你，不要生气，我会很乖，很听话...”
薇薇安死死盯着杳铃，脸上闪过怀疑与动摇。
确实，莉莉一直都是个不一样的孩子，乖巧、听话，更重要的是她从来没用那种极度恐惧的眼神看过自己。
薇薇安看见娃娃们露出那种眼神会觉得心脏像被捏住了一样，她认为那种难言的闷痛是因为她在生气。
毕竟，她明明是在帮助她们，她是在保护她们。
只有把她们变成娃娃，永久地保护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庄园里，她们的纯洁才永远不会被玷污。
为什么，她们还要用那种眼神看着自己呢？为什么？
杳铃趁热打铁，按照塔恩教的，尝试与薇薇安对话：“我做了个梦...梦见一个小女孩...”她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她就站在这栋庄园的走廊里，抱着一个很漂亮的娃娃”
薇薇安的瞳孔极速收缩了一下，回过神继续盯着杳铃。
杳铃看回去，眼里没有恐惧，没有评判，只有一种纯粹的，因目睹他人痛苦而流露的悲伤：
“有一个很大很黑的影子，朝她走过去，挡住了所有的光...那个影子恐吓她，吞没她，她只能把自己蜷起来，躲在角落里，变得很小很小...”
“...她一直在哭，她说，她说那个黑影让她喘不过气，她想躲起来，但无论她在哪里它都能找到她...她又说自己是个坏孩子，因为她，妈妈才...”
薇薇安的呼吸变缓，几乎停止，瞳孔收缩成针尖。
针管早已掉落在地，指尖溢出的红线忽明忽暗。
“然后呢？”薇薇安的声音异常干涩，带着一种近乎渴求的追问。
杳铃眼里涌现泪光，流露出不忍。她借着描述一场虚无的梦境将自己置于那个小女孩的处境，都已经感受到了无比的痛苦，更何况当时的薇薇安：“我不知道...她一直在哭，一直说对不起...”
薇薇安被她的眼泪吸引了注意，蹲在她跟前，仰头看她，像一个疑惑的小女孩：“你为什么在哭？这只是一个梦，在这里，在我的庄园里，没有影子可以伤害到任何人...”她指尖溢出的红线伸向杳铃的脸庞，轻轻地碰了一下那滴眼泪。
杳铃恍惚间好像看见是幼小的薇薇安在看向自己：“...我只是觉得，这一切都不是她的错...”
“为什么不是她的错？她肯定是个坏孩子才会这么说自己的，她肯定是个坏孩子才会发生这些事的...”薇薇安的声音逐渐变细，像个小孩子在说话。
“不是的”杳铃有些激动，“黑影做的事才是错的，没有人应该被这样对待，发生这些事才是错的，黑影的存在！才是错的！”
杳铃怕自己说话太急躁刺激到薇薇安，顺了顺呼吸，继续说道：“为什么这些要由那个被伤害的小女孩来承担呢？这不公平，是黑影把‘错’的罪名按在小女孩身上，它才是坏人...”
薇薇安缓缓摇着头皱眉，像是在费力地理解，像是原本以为‘正确’的什么东西在被打破，“不对...不对...薇薇安是坏孩子...是因为薇薇安不听话，妈妈才死掉的...”
薇薇安一遍一遍地否定，声音越来越尖锐，但是杳铃还是保持着柔和的声音一遍一遍地回应。
“薇薇安不是坏孩子，妈妈也不是因为薇薇安死掉的”
见杳铃不厌其烦地接住自己烦躁的情绪，薇薇安有些恼怒。
停顿了一会儿，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扯出一个诡异的笑容，幽幽开口：
“影子...他一直在追我，拉着我，扯我的头发，很痛...我们两个一起掉下去了，我的脚很痛...他不动了，流了很多血...”
“我就那么看着...呵呵...一直看...”
突然，声音急转直下变得低沉：
“直到他咽气...”
“是...是我杀了他...哈哈哈，我杀了他！”
薇薇安的面容扭曲，像是在高兴又像是在哭泣。
杳铃沉默，心想这明明是死有余辜。
她语气坚定：“那是一场意外”
“他掉下楼梯，是因为他想伤害小女孩，那是恶有恶报”
“而且，影子在这之前就一直在伤害小女孩，是大坏人，所有的一切都是他的错”
“小女孩的母亲，也是因为影子伤害了小女孩，太过伤心才不幸去世，是那个大坏人导致了这一切”
“而那个小女孩，从始至终都只是一个被卷进别人的错误和其导致的不幸的受害者”
杳玲深吸一口气，声音更加平静：
“薇薇安..."
“你做错的只有一件事”
她目光直视着薇薇安：“...你伤害了阿什莉，还有克洛伊，露西，和我”
薇薇安本想发火，却在对上杳玲坚定的双眼时哑口无言。
“曾经那个小女孩没有错，但你现在对她们做的事情是错的"，杳铃的声音虽然轻柔，但带着掷地有声的分量：
“阿什莉死了，你知道的，死在你眼前，死在你的手里”
薇薇安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嘴唇翕动，没能发出任何声音来反驳。
她浑浊的意识似乎略有清醒，仿佛被这些话钉住一样怔愣在那里。
杳玲明白说出这些话风险很大，可她停不下来。
她确实同情她的遭遇，也想继续宽慰对方为自己谋求生路，但曾经在卷宗看到的那些女孩的明媚笑容与现在绝望空洞的苍白面孔在脑海里交映。
她无法代替别人原谅。
(https://www.bxwxbar.cc/book/25695891/68807655.html)
1秒记住笔下文学：www.bxwxbar.cc。手机版阅读网址：m.bxwxbar.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