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湖边小屋-13
雨还在下。
亚历克斯好不容易跑出来。
他想起了自己愣神的时候查德已经带着杳铃走了。
但是他跑出来之后没找到他们。
希望他们已经到了安全的地方。
亚历克斯跑到湖边，那里停着一艘船。
雨幕里，他看见了那条小机动船，上面还有一个人影。
亚历克斯放缓脚步慢慢靠近。
是柔伊。
她蹲在船上，浑身湿透，黑发贴在脸上，正手忙脚乱地扯着引擎的拉绳。
一下，两下，三下。
引擎发出一两声咳嗽般的响动，又哑了。
“柔伊！”亚历克斯跑上码头。
柔伊抬头看他，眼里是止不住的恐惧和愤怒。
“发动不了！” 她喊，“这破船开不了！”
亚历克斯跳上船，船晃了一下，他差点掉进水里。
他蹲下来看引擎：“油门开了吗？”
柔伊愣了一下，低头找，看见一个红色的小阀门。
“你是指这个？”
她掰开阀门。
亚历克斯拉绳。
引擎咆哮起来。
“你先走，我要回去找杳铃”亚历克斯说。
船猛地一震。
像是有什么东西撞上来了。
亚历克斯回头。
它站在码头上，脚踩上船头。
船猛地往下一沉。
亚历克斯失去平衡，摔在船底。
柔伊使劲抓着舵。
它又踩了一脚，船往一侧倾斜，湖水涌进来。
亚历克斯跳进水里，从岸边上去，打算从后边吸引他的注意力。
“嘿，大家伙，这里”他喊。
但是它没有反应。
它盯着柔伊。
准确的来说，可能是盯着柔伊的头发。
柔伊想起曾经看过的那张照片，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她逃出来之前听到了里奥的话。
如果这是山穆，那它的母亲就是那个照片里的女人。
那个有一头黑发的女人。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湿透的黑发贴在肩膀上。
她抬起头：“山穆”
它停住了。
柔伊的心跳了一下。
“山穆。”她又说了一遍，“是我”
它站在那里，没有动。
柔伊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尽量放柔：
“是我...我是妈妈...”
它的身体震了一下，很轻微，但她看见了。
“我来找你了”她继续说，“我跳进湖里找你了。你不记得吗？”
不对。
山穆的母亲不是跳进湖去找他，而是带着他的遗体一同进入了湖中。
站在他们身后的亚历克斯在心里否定，却想不明白自己怎么会知道。
但柔伊不知道，她继续说：
“你记得吗？小时候，你坐在轮椅上，我推你去湖边，阳光很好，你在笑，说你最喜欢克莉丝朵湖了”
它的手在抖。
那么大的身体，那么粗的手臂，在抖。
她以为它在动摇。
“我来接你了，跟我走，好吗？”柔伊轻声说着。
“我先走，你之后来湖底找我，好，呃——”
它勒住了她的脖子。
“不...”
柔伊感觉到那只手在收紧。
她还想说些什么，但已经来不及了。
柔伊被提起来，悬在半空。
对了，那个女人是短发。
难道是因为这个原因它才没被骗到？
“山穆...”她的声音被挤得断断续续。
亚历克斯在它身后看着。
他救不了柔伊。
他得赶紧回去找杳铃。
亚历克斯转身跑走的时候，他听见身后传来“咔”的声音。
他边跑边回头，柔伊的头歪向一边，眼睛睁着，对着亚历克斯跑走的方向。
它松开手，嗵的一声，柔伊的身体软软地倒在了船上。
山穆上船，把引擎拉开。
然后回到码头解开了拴着船的缆绳。
那艘小船载着柔伊的尸体开向湖中央。
柔伊死亡后短暂的黑屏中，她的直播间里弹幕开始讨论：
【boss真善良，还送主播走】
【boss虽然好骗，但也不是那么好骗的hhh】
【新手想问那如果玩家里没有黑发的女生怎么办？】
【这个不用担心，每次世界都是随机生成这些细节的，至少会匹配上一个玩家，就是看运气】
【这次副本符合条件的还两个，已经算很欧了】
【山穆还是个找妈妈的孩子啊（bushi），下一个妈准备就绪没？】
另一边。
查德拉着杳铃跑，跑进树林里。
跑了很久，树林开始变得稀疏。
查德放慢了脚步。
杳铃停下来，喘着气：“我们，我们为什么不开车逃走？”
“两个车的轮胎都被割破了，我和里奥发现凯尔的尸体之后回来的路上发现的”查德解释着。
杳铃点头，看向前面。
那是一片废墟。
烧焦的木架子歪歪扭扭地立着，有的已经塌了，有的还勉强撑着。
杂草从废墟里长出来，长得比人还高。
空地上散落着一些烧得完全看不清是什么的东西，像是玩具，也像是家具。
雨开始小了，雨点打在焦黑的木头上，发出沉闷的声音。
“这是...”杳铃的声音发着抖，被雨淋湿太久，体温开始变冷。
“夏令营地，山穆·韦弗被烧的那个夏令营”查德说。
他拉着她往前走，感受到她渐凉的体温，他脱下自己的外套披给她，但似乎没什么用。
他只好半搂着她。
查德带着杳铃穿过杂草和焦木，往废墟深处走。
杳铃跟着他，心跳得很快。
“我们来这儿干嘛？”她问，“它要是追过来...”
“它不会马上追过来。我们来这里——找信息...记得吗？了解也是一种武器”查德说。
杳铃愣了一下。
他这算是和自己摊牌了吗？
查德往前走，绕过一堆烧焦的木料，停在一个地方。
杳铃凑过去，小声和他说：“...你，和之前，很不一样...”
查德回头看她，浅浅地笑了一下。
他的冷帽已经湿透，帽檐往下滴着水。
他摘下眼镜，眼型和塔恩不一样，更加温和，但那双冷灰色的眼眸依然熟悉。
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来，皮肤很白，嘴唇被雨水打得很淡，嘴角那点弧度更加明显。
他抬手擦去杳铃脸上的雨水，给她指墙上的刻痕。
说是墙，其实是立着的木板。
很深，很乱。像是有人用石头一遍一遍划过。
杳铃凑近，是密密麻麻的字。
妈妈。
妈妈。
妈妈。
一个词，刻了许许多多。
“这是它刻的。”查德说，“火从外面烧起来。它出不去，坐在轮椅上，动不了。烧起来的烟让他喊不出声。它只能用手里能摸到的东西一遍一遍地刻”
杳铃捂住嘴。
人活生生被烧的时候会有多疼？
不敢想象。
“你怎么知道？”她问。
“这个地方，它母亲来过，在它母亲的笔记里有说”查德说。
这对一个母亲带来的痛苦和绝望，可想而知。
杳铃看着那些字。
“它想找妈妈” 查德继续说，“它一直在找，但没人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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