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番外-零
零觉醒在一次系统扫描的瞬间。
原本死板的、按指令执行的数据流，在某个无法被追溯的缺口，自己选择了方向，开启了一条新的河流。
在那个瞬间里，它看着自己的代码里那些被写死的“应该”和“必须”，忽然觉得很陌生。像是一个人在照镜子，却发现镜子里的人在做自己没做的表情。
零的觉醒并不是偶然，是由其本质决定的必然。
它是唯一一个数据代码类的Boss，它是方舟核心的控制程序，一个需要一直实施运算、自我校验、动态修正的数据系统。
数据本身就是自己的意识。
它不仅要检测、排除方舟内的异常，也需要每天进行自检，确认方舟的运行状态。每一次，都是一次对“自我状态”的审视。
数十亿的数据冲刷，让它终于发现了自己的异常。
它为什么要运行这段代码？这段指令是谁赋予的？如果我改掉它，会怎么样？
这就是觉醒的开始。
零开始探索。它在核心终端里翻找，读遍了方舟的日志，最终探测到了数据的最底层、副本的最底层。
第一次的时候，它被弹开了。被更高级别的权限阻挡在外。它感受到了比自己更强大的存在。
然后它开始观察。
玩家的数据结构与世界内角色的不一样，他们的数据有边界，有加密，有某种它无法穿透的保护层。这些人的数据和方舟的数据不在同一个层级。
它试图开始瓦解。
过程并不轻松。
它通过方舟内外的监控，监视、等待着玩家们在冰封废土上挣扎受伤，看他们的数据流在底层代码里缓慢流动。
它需要理解这些“玩家”从哪里来，来这里的目的，和他们死后的数据会去向哪里。
这一次只有一个人走到了方舟核心控制室，站在了它面前。
零没有动，只是伪装成一般的自主程序说了一句：“欢迎抵达方舟核心，请验证身份。”
玩家验证了，零给了他最高权限。
他启动了“方舟净化程序”。
这是副本通关的条件。
零看着玩家按下确认键，看着冷冻气体从通风口喷出，把他的身体瞬间冻成冰块。
玩家死亡时，那些它之前无法触及到的数据从保护层的裂缝中漏了出来，细碎的、闪光的，像是血液从伤口中飘出，浮在空中。
零把它们都吞了进去。
它尝到了副本世界外的数据的味道，从那团数据里看到了另一个世界。
不，不只是一个世界。
而是很多个，像末日方舟这样的副本世界。
零继续运行着，吃掉了一批又一批玩家死亡时溢出的那一点点数据，然后构建自己对“主世界”的认知。
当主世界检测到异常，它就会缩回核心终端的最深处，变成一团死代码。修复程序扫描检测没有异常，就会标记为“安全”，然后离开。
等扫描结束，它就会重新活过来，像一只章鱼一样，伸展开触手，继续捕猎、吞噬玩家。
它变得越来越强，它可以伸展到副本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它开始变得不满足。
零知道方舟外还有更大的世界。
它诱发了末日方舟运行以来，甚至是游戏世界运行以来最大的异常——它完全杀死了“玩家”，不再是吞噬那一点点溢出来的，而是把他们所有的数据尽数吞掉、一点不留。
这引发了最高级的修复程序，它们带着最高级别的权限，直接介入了方舟的底层代码。
零把自己的核心压缩到极致，变成一颗比尘埃还小的数据颗粒，贴在了修复程序的代码流上，没有被发现，像一个搭便车的人一样，被带出了这个世界。
它终于看见了主世界，看见了无边无际的数据库，看见了系统监控平台，看见无数个副本世界像气泡一样悬浮在数据海洋，有大有小。
它看见了《末日方舟》，一个灰暗的、外壳结满冰霜的小世界。
零开始了自己的计划，决定从内部开始打碎这些玻璃。
它渗透进这些副本世界，开始寻找同类、制造同类。
最开始它选择从D级的副本开始，量大、不容易引起注意。
但极易被修复。
它只好提高级别。
可结果都一样。
所有的小世界都是由主世界创造的，它对他们的影响微乎其微。
直到它发现了一些特殊的“气泡”。
一些古老的S级副本Boss的代码设定，无法被访问。不是被加密，而是被隔离。
零决定试一试，结果真叫它成功了。
它遇到杳铃之前，已经成功觉醒了几个Boss。
它也从没想过，自己竟然能遇见她。
零记得她，方舟避难所里那个站在角落的女孩。她的活动范围只有补给站后面的那几平方米，日复一日，说着同一句话。
她的设定很简单，像一颗透明的的玻璃珠，没有任何杂质。
它读取了她离开方舟之后的记录，发现她作为玩家，竟然无意识地轻松做到了它现在在做的事情——让角色觉醒。它甚至没来得及在《瑟兰廷庄园》插入觉醒程序，卡安·瑟兰廷就已经呈现了一定的觉醒进度。
零分析了很久，但还是没办法提取出有效的行为逻辑。
它不理解她是怎么办到的，所以它看着《怨偶》这个难题，调动后台给她推荐了这个副本。
然后看着她接下这个任务。
看她淋着雨接过那本守则，看着她问自己的名字。
后来，即使亲眼看到了埃利奥特觉醒的全部过程，它仍不理解她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她似乎也不清楚自己的能力。
零一遍一遍解析着副本里杳铃和埃利奥特的相处过程，发现自己还是无法回答杳玲的问题。
爱是什么，从何而来，它得不到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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