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停滞的绿洲（4）
杳铃先处理了森与枫背上那道看着最严重的伤口，绷带一圈圈缠绕。森与枫感受着她温热的气息拂过自己冰冷的皮肤，偶尔闷哼几声，就会引来杳铃关切的抬眼询问。
然后是索阳。像是不服输，他的动静比森与枫多，倒不是多疼，就是也想杳铃多看自己几眼，多问自己几句。
处理完这些看得见的，杳铃直起身，声音里还带着一些不想轻易松懈的别扭：“还有哪里？”
两人都摇了摇头。
“真没了”索阳小声补充，声音带着讨好。
杳铃脑海里零的声音响起：
【《绿洲》下一阶段扫描程序预计于24小时后展开，23小时后将执行强制登出程序，请合理规划预留时间。】
杳铃闭了闭眼，明白零为她争取到这么多时间已经很不容易了。
“怎么了？”森与枫问。
杳铃调整好情绪，轻轻开口：“刚刚零告诉我，24小时之后会开启下一次的扫描程序，那之前我得离开...”
索阳和森与枫从杳铃嘴里得知一切的时候已经有了离别的预期，但是并没有想到会来得这么突然。
再次面对离别，即使这次有了微小的希望，但还是不好受。
索阳的双眼很快又变得通红，但没再落下泪来。森与枫的下颌绷紧，盯着杳铃，手紧攥成拳。
【你和《绿洲》的数据通道已经连接，副本空闲，无玩家游玩时，你就可以回来。】
杳铃黯淡下去的眼睛又亮了起来，不由得直接说了出来：
“真的吗？！”
【真的。】
杳铃开心地在原地蹦跶。
索阳被她反常的举动弄得有些乱。
看不见他们，她很开心吗...
小狗泪眼朦胧，马上要忍不住好不容易憋住的泪水。
杳铃看见他们两个疑惑的眼神，雀跃地说：“零说我可以再回来！”
“等绿洲重新开启之后，我可以趁着玩家们不在的时候回来啦~”
杳铃开心地扑过去，一边搂一个脖子，来了一个三人大贴贴。
索阳还有点愣神的时候，森与枫的手已经搂上了杳铃的腰。
“嗯，太好了...”森与枫埋进杳铃的肩窝，轻轻在她肩膀落下一个吻，没叫她察觉。
索阳几秒之后才反应过来，声音颤抖：“真的？！”
杳铃眼角弯弯，“真哒！”
索阳愣了很久，才终于欢呼一声，在杳铃反应过来之前，弯下腰，将她抱起来转了好几个圈。
杳铃被他转得头晕，但也止不住笑意弥漫。她搂紧他的脖子，埋进他的肩窝。
他身上永远都是暖暖的被太阳晒过的味道。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气氛因为“可以再见”的可能缓和了许多。周晚迎带着小月过来看看情况，看两人终于不是之前那副剑拔弩张的样子，了然地挑了挑眉。
零为杳铃开启了倒计时，时间便开始在停滞的世界中流逝。
索阳显得有些急躁，绕着杳铃转，好几次欲言又止地看向她，又警惕地瞥一眼不远处的森与枫。
世界里的时间是停滞的，索阳无法判断过了多久，只能每隔一小会儿就问杳铃还剩多少小时。
终于，在倒计时还剩18小时的时候，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蹭到周晚迎身边压低声音说了些悄悄话，没叫任何人听见。
周晚迎表情古怪又玩味，看看他，又看看始终安静坐在杳铃三步之内的森与枫，以及被小月拉着看她在黑板上画画的杳铃，思索几秒后点了点头。
索阳朝她竖了个大拇指。
周晚迎走到森与枫旁边，“你跟我走一趟，发电机上次被你们打出问题了。”
森与枫闻言，抬眼看她，深邃的黑眸里看不出情绪。他又看向杳铃和索阳，不知道在想什么，沉默了许久，等周晚迎再三催促才站起身。
周晚迎顺便拉走了小月。
转眼，教室里就只剩下索阳和杳铃。
杳铃站在黑板面前，用粉笔给小月留下的“画作”涂色。
索阳站在她身后，手摁在自己的胸口上，试图平缓胸腔里那颗砰砰直跳的心脏。
“杳铃，” 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还有点抖。
“嗯？”杳铃放下粉笔，回过头看他。
他的脸很红，浅褐色的双眼像是水洗过的琥珀，亮得惊人。
“有些话，我一直想对你说。以前，我以为我还有时间...你不见之后，刚开始我什么都不记得，可总觉得忘了很重要的东西。想起来之后，我又以为我再也没有机会说出口了...”
他的嘴唇抿了又抿，随着他每一次深呼吸微微张开，露出一点洁白的齿尖。
索阳向前一步，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
“杳铃...我喜欢你。”他终于说了出来，字字清晰。
杳铃笑了，笑容里带着理所当然和疑惑，“我也喜欢你啊...”
"不是同伴的那种喜欢。"索阳打断她，“也不只是对朋友的那种喜欢。是男人对女人的喜欢，是想和你一直一直在一起的喜欢！”
他的语速很快，怕下一秒勇气就会溜走。
“这个世界是假的，甚至我也是假的。我不知道我会不会有未来...可是，我能确定我喜欢你的心是真的。”
他的声音更哑了。
“我喜欢你，杳铃，很喜欢很喜欢。”
索阳一口气说完，胸膛起伏着，紧张又期待地看着杳铃。
杳铃愣愣看着索阳的那双眼，像两簇小小的、只为她燃烧的太阳。
她想，她也是喜欢索阳的。
“喜欢”对她来说似乎比“爱”轻巧许多。如果要爱索阳，她觉得自己很难做到像顾彻爱她那样爱他。但是喜欢，她有信心！
她喜欢很多人、很多东西。其中，杳铃很喜欢顾彻的爱，也喜欢索阳的喜欢。喜欢到，她想把自己怦怦跳的心拿出来，和索阳心里滚烫的那颗，交换一下。
“索阳。”
听见她开口，索阳的心跳得更快，甚至觉得她的声音很远很远。他甩甩头，深呼吸，尝试摆脱这种因为紧张过度而有点耳鸣的状态。
“你不会是假的，我也不会是假的，虽然是主世界创造的产物，但我相信我们的感情是真实的，我想...我也喜欢你，像你喜欢我一样的那种喜欢。”
索阳没等她说完就扑了过去，抱住她。因为太兴奋收不住力气，杳铃被抵在黑板上，还好背后有索阳的手臂做缓冲。
杳铃被他的开心所感染，脸颊蹭了蹭他贴在自己脸边毛茸茸的头发。
索阳双手按在她肩上，拉开一点距离，弯下腰，和她额头抵着额头，细细看过她的眉眼，像在确认眼前的不是自己的幻想，也不是自己做过太多次的梦。
他的眼神落在她唇瓣，喉结滚动，“我，我能亲你一下吗？就一下....我想亲你很久了...很早很早之前就想了...”
他的声音小了下去，哑哑的。
杳铃眨眨眼，她喜欢亲亲，喜欢她喜欢的人亲亲她。
“可以。”
她轻轻闭上眼睛，睫毛轻颤，仰起的脸上是毫无防备的全然信任。
索阳的喘息抖了一下，舔了舔自己干涩的嘴唇，皱了下眉。
怎么办？他的嘴好像有点太干了，她不会嫌弃吧...
索阳多舔了几下，然后慢慢地、带着无比的虔诚低下头。
他的气息拂在脸上，呼吸交融。
因为他实在靠近的太慢，杳铃也不由得紧张起来，攥紧了索阳腰侧的卫衣布料。她以前体验过的亲吻都是他们一下子就亲上来了，她也没做过这么长时间的心理准备啊...
滚烫的唇终于贴上她的，两个人都松了一口气。
哒。
门口传来轻微的声响。
杳铃下意识睁开眼转头去看，索阳却抚上她的脸颊，把她想转过去的脸捧回来，阻隔了她的视线。
但她的余光还是看见门口站着一个人，高挑，穿着白衬衫。
是森与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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