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火归途

周末的菜市场比想象中热闹。远远就看见上周认识的那对母子在摊位前挑拣青菜，小男孩踮着脚把一颗沾着露水的西蓝花举过头顶："妈妈你看！像不像绿色的小树？"阳光透过塑料棚顶的缝隙洒下来，在他们周围落下跳跃的光斑。我正要上前打招呼，突然有人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是对门的张奶奶，她挎着竹篮，篮子里躺着几根嫩得出水的黄瓜。
"丫头来得正好。"她不由分说往我手里塞了个布袋子，"刚碰到卖河虾的，想起你们年轻人爱吃的油爆虾..."袋子里的小虾还在蹦跳，撞在掌心痒痒的。张奶奶絮叨着要教我调酱汁，远处母子俩已经发现我们，小男孩举着西蓝花朝这边飞奔，衣角在风里扑棱得像只小风筝。
回去的路上，四个人手里都拎得满满当当。经过街角面包店时，老板娘突然推门喊住我们："新烤的核桃欧包，帮忙尝尝火候！"玻璃门开合的瞬间，甜香混着咖啡味涌出来，橱窗里我的倒影和三个人的笑脸叠在一起，模糊又清晰。
晚上照例在厨房折腾，这次照着张奶奶的方子做的油爆虾居然有模有样。刚盛盘就听见敲门声，开门看见煎饼摊老板端着个不锈钢饭盒："老家捎来的腊肠，给你..."话音未落，电梯"叮"地打开，楼上的钢琴老师抱着束向日葵走出来："阳台剪的，放你书桌肯定..."三个人在狭窄的走廊面面相觑，突然都笑起来。
窗台上的绿萝不知什么时候抽了新枝，嫩芽蜷曲着探向窗外。我翻开日记本，发现上次的笔迹晕开了一小块，可能是做饭时沾上的水渍，像朵小小的花。落笔时忽然想到，或许所谓归属感，不是找到某个固定的坐标，而是当你停下脚步，发现身后不知不觉已经站满了人。
楼下的烧烤摊传来碰杯声，混着蝉鸣和孩子的笑闹。夜风拂过窗台，带着楼下栀子花和烧烤油烟的气息——这矛盾又和谐的味道，突然就成了我记忆里夏天的定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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